第56章 父母在，不远游。

  村口的乡亲们都忍不住摇头，只要王玉华在村口，每次徐小子回来，都逃不过这一劫。
  回到家，发现徐国天正坐在家门口的石凳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爸，您这是......"徐疯年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父亲这副架势，分明是要兴师问罪。
  徐国天冷哼一声：“面好吃吗？都说女大不中留，我看儿大也留不住！”
  徐疯年没想到父母的反应这么大，这不是特殊情况嘛，比原计划迟了一整天而已......
  等进屋后才发现，桌上有几盘昨天的剩菜，都没怎么动。
  打开冰箱，里面也都是自己爱吃的菜。
  看来昨天已经准备给自己“接风洗尘”，奈何自己爽约，还忘了提前告知。
  难怪这次回来，爸妈都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一回到家，徐疯年就钻进了厨房，晚上他必须烧几个拿手菜。
  自己爱吃的菜老妈烧，爸妈爱吃的菜自然是他烧。
  夜幕降临时，院子里摆开了小方桌。
  徐疯年端上几道父母最爱吃的菜，王玉华从屋里捧出一坛自酿的粮食酒。
  ......
  “爸，我敬您。”徐疯年双手捧碗，他们家没有用杯子喝酒的习惯，“这次是儿子没有安排妥当，您别往心里去。”
  徐国天绷着的脸终于松动，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臭小子，下次再这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话虽严厉，眼角却泛起笑纹。
  王玉华夹了块鱼肉放到儿子碗里，轻声说：“你爸昨天等到半夜，菜热了三遍都不肯吃，我都跟你爸说你不回来了，他还拧巴着。”
  闻言，徐疯年端起自己的碗，一饮而尽。
  脑海里忽然蹦出一首诗句。
  【明镜高堂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看着父母肉眼可见的老去，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也想一直陪在父母的身边，养育之恩大于天。
  孔子说过，父母在，不远游。
  可问题是古人没有房贷车贷信用卡，谁都不想出远门去打工。
  “爸，妈，”他再次举起碗，声音有些哽咽，“这次我多住两晚，多陪陪你们。”
  “好，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徐国天笑着端起碗和徐疯年碰了碰。
  酒过三巡，徐疯年看着时机已经成熟，带着一份醉意缓缓开口：“爸，妈，我想接你们去云城......”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徐国天和王玉华的脸色微微一变。
  王玉华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徐国天握着酒碗的手微微发抖，碗中的酒液荡起细小的波纹。
  “臭小子！”良久，徐国天突然笑骂一声：“才出去多久，赚了几个铜板就想着打脸充胖子？”
  他别过脸，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
  王玉华颤抖着握住儿子的手：“儿啊，妈知道你有孝心......”话没说完就哽咽得说不下去，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徐疯年把准备好的说辞和理由，都一一例举了出来。
  还把手机上某银行APP打开：“爸，您先看看这个。”将余额页面递到父母眼前：“这是我目前的存款。”
  徐国天眯起眼睛，待看清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时，手里的香烟都没夹住，直接掉落。
  王玉华也好奇的凑了过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么多？”
  “嗯，每个月的收入也很可观，现在住公司安排的地方，吃住免费。”徐疯年轻声解释，故意略过了李馨和妞妞的事，“您二老辛苦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云城医疗条件好，也方便我照顾你们。”
  夜风拂过院子，只听到沙沙的声响。
  徐国天弯腰捡起掉落的香烟，沉默良久才开口：“儿啊，爹知道你是好心，可这老屋......”他环顾四周斑驳的墙壁，“你爷，你太爷都在这儿住过，我们要是走了，这家就真的......”
  王玉华抹着眼泪补充道：“再说你张婶家的地还租给我们种着，后院的鸡鸭也离不得人......”
  徐疯年看着父母固执又忐忑的神情，突然明白了他们的顾虑，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不敢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不敢给儿子添麻烦，更不敢面对陌生的城市生活。
  “爸，妈，这样等我那边给你们安顿好，你们先过去住些日子，就当去旅游。”
  徐疯年知道这事急不来，得循序渐进，而且自己那边也没有准备好。
  这次回来是打算先探探父母的口风。
  王玉华突然放下筷子：“儿子，要是需要我们去带小孩，只要你一个电话，我和你爸立马收拾包袱就去！什么田地，鸡鸭，统统都不要了。”
  徐疯年一口老酒呛在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
  他涨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擦拭溅到衣襟上的酒渍：“妈！您这都哪跟哪啊......”
  徐国天反应过来后，也连忙帮腔道：“对对对，你妈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什么祖宅不祖宅的，把你爷爷太爷爷的画像一卷，让他们也去城里见见世面！”
  老两口一唱一和，越说越起劲，王玉华已经开始盘算腰带那些家当。
  “妈！”徐疯年哭笑不得地打断道：“您二老想哪儿去了？我就是单纯想接你们去享福......”
  "装！还跟爹妈装？"徐国天眯起眼睛，一副过来人的表情，“你手机屏保上的那个小丫头片子，眼睛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王玉华还故意压低声音：“上个月李媒婆来家里，说在云城商扬看见你抱着个女娃娃，身边还跟着个顶漂亮的姑娘......”
  徐疯年手里的酒碗差点打翻，耳根瞬间烧的通红，他这才想起，好像是在商扬碰到过熟人。
  月光下，父母期待的眼神亮得吓人，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复杂的关系。
  刚才递手机的时候，也没想到父母会注意看屏保上妞妞的照片。
  这下阴沟里翻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徐疯年深吸一口气，决定顺着父母的话往下说：“爸，妈，这事说来话长......”
  王玉华立刻凑近几分：“慢慢说，妈有的是时间听！”
  “那孩子确实......算是我的女儿。”徐疯年斟酌着用词，“不过情况有些特殊......”
  徐国天一拍大腿：“特殊啥？你小子该不会是在外头......”老爷子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了几分。
  “不是您想的那样！”徐疯年连忙摆手，“我是说，那孩子是我在照顾，但不是我亲生的......”
  王玉华和徐国天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