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又爱又恨的兄弟

  他坐到林昌旁边，低声问道：“叔叔怎么样？手术开始多久了？”
  林昌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进去快三个小时了，医生说是心脏搭桥手术，风险不小......”说着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了起来。
  “现在心脏搭桥也很普遍。”徐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林昌点了点头，却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
  徐疯年知道，这时候会说什么都是多余到的，索性陪他一起沉默。
  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的安慰，一个眼神，一根烟，一杯酒就已经足够。
  过了许久，林昌突然开口：“疯子，这次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来这套。”徐疯年打断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咱俩谁跟谁啊？等你爸好了，你得请我喝酒，还得是茅子。”
  林昌被他这话逗得扯了扯嘴角，虽然笑得有些勉强，但总算有了点生气。
  “茅子就茅子，到时候谁先喝趴下谁就喊对方义父。”
  就当徐疯年打算说什么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带着疲惫却轻松的表情：“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
  闻言，林昌猛地站起来，脚一软差点没站稳，徐疯年赶紧扶住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你个软脚虾，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叔叔福大命大，肯定没事！”
  林昌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医生，谢谢......”
  医生让他们在外面稍等，病人一会就出来，说完别离开了。
  就当医生离开的时候，林昌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对着徐疯年竖起了中指：“疯子，特么的说谁是软脚虾，有本事去厕所比比？”
  见他这副模样，徐疯年知道那个自己认识的林昌又回来了，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扬手术不仅救了林昌的父亲，也救了自己的好兄弟。
  从小，林昌的母亲就不在了，是他父亲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硬生生把他拉扯大。
  那些年，他父亲白天在工地上打工，晚上回家给他做饭，洗衣服，甚至半夜还要爬起来哄他睡觉。
  这些都是林昌每次喝醉的时候，跟他说了无数遍的事，他都听的已经能倒背如流。
  可即使如此，他父亲也从未在林昌面前抱怨过一句。
  相比较之下，自己家里虽然穷，可至少父母都在，身体也都还健朗，没有什么先天性的疾病。
  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然以他家里的条件，小病小痛都是熬着，不大不小的问题就硬扛着，真要遇上什么大病，除了认命，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林昌和徐疯年是同乡，彻彻底底的发小。
  虽然两家不在同一个村里，路途也相差甚远。
  可在县里读书的时候，林父只要看到他们在一起玩，就会买双份的零食。
  “老林，你还记得吗？”徐疯年忽然追忆道，“在县里读书，你爸总是给我们买好吃的，那个时候我觉得，他是全世界最牛逼的人。”
  林昌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丝得意：“我爸在我心里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牛的人。”
  可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眼里泛着泪光：“可现在......我连给他治病的钱都没有。”
  “别这么说。”徐疯年挽着他的肩膀，“你才刚毕业，没钱也很正常，未来我们一定会成为有钱人，而且是很有钱的那种。”
  闻言，林昌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他知道，徐疯年一直在安慰他，他也不能让兄弟担心。
  自己必须立刻振作起来，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此时，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几名护士推着病床缓缓走了出来。
  林昌的父亲躺在上面，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一旁的林昌几乎是扑了过去，双手紧紧抓住病床的栏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的脸。
  “爸......”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徐疯年站在一旁，看着林昌那副紧张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
  他轻轻拍了拍林昌的肩膀，低声说道：“老林，叔叔没事了，你先别急，让护士把叔叔推到病房去。”
  护士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病人手术很成功，现在需要静养，家属可以先到病房等着，我们会安排后续的护理。”
  闻言，林昌这才稍稍松开了手，但目光依然紧紧追随着病床，直到护士推着父亲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站在原地，像是突然卸下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见状，徐疯年上前扶住他，嘴上调侃着：“还不承认自己是软脚虾，我给你开个酒店，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叔叔这边我给你盯着。”
  说完就拿起手机在附近订了一间酒店房间。
  林昌点了点头，跟着徐疯年来到病房，看了一眼父亲后才准备起身去酒店。
  他太累了，好几夜没合眼，按照徐疯年给的地址来到酒店。
  刚进酒店没一会，就跑腿来敲门，给他送了一套换洗的衣服。
  徐疯年这人，前女友穿什么尺码的衣服都不知道，甚至连她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清楚。
  可唯独林昌的尺码，他却记得一清二楚，上衣L码，裤子32码，鞋子42码，甚至连内裤的尺寸他都门清。
  这也不怪他，从小到大林昌每次买衣服都拉着他。
  说什么他眼光好，帮他参考参考。
  久而久之，徐疯年对林昌的尺码熟悉得就像刻在了脑子里一样。
  他甚至都能看出衣服版型是不是合适林昌。
  可前女友？徐疯年想了想，发现自己连她喜欢穿什么风格的衣服都不知道。
  “衣服收到了吧，先别感动我都记着账呢，得还，原来做债主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徐疯年的消息跳出来时，林昌正坐在酒店床边，手里捏着一条裤头上印着大象鼻子的内裤，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盯着那条内裤看了几秒，嘴角抽搐了一下，直接把手机丢到了一旁，嘴里嘟囔着：“这疯子，买衣服就买衣服，非得整这么一出......”
  黑着脸走进浴室，林昌一边洗漱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等他洗漱完出来，外卖小哥又给他送来他最爱吃的盖浇饭。
  接过外卖，手里传来震动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又是一条新消息：“饭到了吧”？记得趁热吃，别饿着。”
  林昌盯着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他咬了咬牙，低声骂道：“这混蛋，真是又爱又恨......”可骂归骂，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