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暗流涌动

  青石堡校尉府内，庆和公主站在窗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窗棂上的积雪，月光如水，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庞上。
  “公主，夜深了，该歇息了。”贴身宫女轻声劝道。
  庆和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校场的方向道：“你说，李牧哥哥为何不愿见我？这几日他总以军务繁忙为由推脱。”
  宫女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道：“校尉大人确实公务繁忙......”
  “我知道他在防备我。”说着庆和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不信任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庆和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门前，却见来人是王小石。
  “公主，校尉命我送些御寒的衣物来。”王小石恭敬地行礼，身后两名士兵抬着一个木箱。
  庆和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
  “他......还有说什么吗？”
  王小石犹豫片刻，低声道：“校尉说，请公主安心休养，待局势稳定，他会亲自来解释一切。”
  庆和苦笑一声，挥手示意宫女接过木箱道：“告诉他，我等他。”
  同一时刻，青石堡地牢深处。
  李牧站在铁栅栏前，冷眼看着被铁链锁住的托雷王子，短短几日，这位曾经趾高气扬的北狄王子已憔悴不堪，眼中布满血丝。
  李牧声音低沉道：“你父王还真看重你这个儿子！”
  托雷抬起头，嘶哑道：“你究竟是谁？北凉军中不可能有你这样的人！”
  李牧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在托雷眼前晃了晃道：“你父王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一万头牛羊，两千匹战马，三日后在北谷交接。”
  托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道：“那你何时放我？”
  “这就急了？“李牧冷笑，“等东西到手，自然会放你，不过...若你父王耍什么花招，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托雷浑身一颤，他从眼前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离开地牢，李牧径直走向城楼，夜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远处，北狄方向隐约可见点点火光。
  “校尉。”
  张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牧身后躬身道：“探子回报，北狄边境驻军有异动，至少三千骑兵正在集结。”
  李牧眯起眼睛看向远方道：“果然按捺不住了，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巡逻范围扩大至五十里。”
  “还有一事...”张虎压低声音，“赵德彪派人传信，已在北谷捕获三十余头野猪，按您的吩咐圈养起来了。”
  李牧满意的点点头道：“告诉他，三日后会有大批牛羊送到，让他做好准备。”
  张虎欲言又止，“校尉，我们真的要与北狄交易？万一被朝廷发现...”
  “朝廷？”李牧轻哼一声！
  “朝廷现在自顾不暇，钦差方鸿带着影卫四处查探，却不知真正的叛徒就在皇帝身边，当真是愚蠢至极。”
  听到李牧的话，张虎很是不解。
  “孙仁和！”李牧吐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他与北狄勾结多年，我李家满门被害，就是他的手笔。”
  张虎倒吸一口冷气道：“那公主？”
  “她暂时不知情。”李牧望向校尉府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告诉她一切。”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就见蒙田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低声道：“校尉！北狄人联系我们了，一名使者想要见您！”
  李牧与张虎对视一眼道：“来得真快。”
  “把他带到三十里外布置的那处安全之地见面！”
  青石堡外三十里处，一处密林之中，原本黑暗的树林之中，此刻却点起了火把，照亮了四周，北狄派来的使者昂首而立，腰间弯刀在火光下泛着冷芒。
  “我家王爷已备齐你要的东西，三日后北谷交接，届时必须见到托雷王子安然无恙。”使者开门见山道！
  李牧负手而立，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道：“左贤王果然爽快，不过...我如何确定这不是陷阱？”
  使者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掷在地上道：“王爷信物在此，北狄人重诺，不像你们北凉人狡诈多变。”
  张虎怒目而视，却被李牧抬手制止，他拾起令牌，仔细端详片刻，微微颔首道：“好，三日后午时，约定之地见。”
  使者转身欲走，李牧突然道：“且慢！替我带句话给左贤王，十年前的血债，该还了。”
  使者身形一顿，回头疑惑地看了李牧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大步离去。
  “校尉，此话何意？”张虎不解道。
  李牧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道：“十年前北境之战，左贤王率军屠戮我北凉三城，事后皇帝震怒，小人诬陷我父谋反投靠北狄，进而满门抄斩，要不是我当时不在北境府邸，怕现在也被斩首！”
  张虎震惊不已道：“那校尉您的身份是？”
  “李牧，镇北王李震之子。”李牧怒火熊熊道！
  这时不远处的树后突然传来动静，李牧眼神一厉，身形一动就窜至树后，伸手就向着树后躲藏之人抓去，就见庆和公主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李牧哥哥...我就知道李家不可能谋反！李伯伯是被冤枉的！”
  李牧沉默收回右手，脸色微沉道：“你为何会来此地？”
  “我......你这些时日都不去见我，今夜我看你行色匆匆的离开了城池就暗中跟了上来，李牧哥哥，你不会怪晴儿吧！”庆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有些委屈道！
  李牧微微一叹，他自然不会去怪罪庆和，庆和与此事并没有关联，说白了，她也只是个可怜人，说的更直白些，她只是那人的一个工具罢了！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李牧哥哥，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真有人勾结北狄人害了李伯伯？”庆和追问道！
  李牧点点头，随之简要的将当年之事道来，包括孙仁和如何勾结北狄，陷害忠良。
  对于李牧所说，庆和自然是相信的，也相信李牧没必要骗她！
  “那个男人...我父皇，他知道吗？”庆和惨笑道！
  李牧摇头道：“皇帝被孙仁和蒙蔽，但这并不能抹除他犯下的过错，毕竟是他下令处死了我全家。”
  庆和突然抓住李牧的手道：“李牧哥哥，我不会害你，那个男人从把我拿去和亲的一天就不再是我父皇，我不过是他手里的一个物品，你放心我会帮你！这些年我虽被软禁，却也暗中培养了一些势力，宫中有我的人，可以在关键时刻为你所用！”
  “不必，这是我与孙仁和，左贤王，皇帝的恩怨，不该牵连你。”李牧轻轻抽回手，摇头否决道！
  “可我也是李家人！”庆和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脸颊微红道：“我是说...李家对我恩重如山！”
  李牧深深看了庆和一眼，最终叹了口气道：“先解决眼前危机吧，三日后北谷交接，必有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