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回去
作者:大鱼池塘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陈辞也是不禁心头一跳。
先前在沈诗末那儿。
他已经有了解到灵脉大概是个什么东西……
灵脉,乃大地之根,天地灵气汇聚之所,通常深藏地底,滋养一方。
在灵脉之地进行修炼,不仅修炼速度会得到显著提升,所种植的灵草灵药,品质也会得到飞一般的提升。
不仅如此。
例如先前离山宗的护宗大阵,就是以灵脉作为了根基,哪怕启动它的大多数都只是徒灵境的修炼者,可却也能威胁到足够有八品元者境的小既安……
这东西对于安平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村长,灵脉是什么?”小既安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
“就是大地孕育的灵气源泉,就像村子里的水井一样,不过这是灵气的‘井’。”陈辞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东西,对我们村子有大用!”
“大用?”小既安眼睛一亮,“那能带走吗?”
“试试看。”陈辞目光灼灼,他尝试着将灵识探入手中的空间纳戒,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包裹向那团悬浮的灵脉本源。
嗡……
灵脉光团似乎感应到了空间之力的牵引,微微震颤了一下,散发出抗拒的波动,但陈辞的灵识更加沉稳,如同无形的巨手,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其包裹牵引。
光芒一闪!
那团人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辉的灵脉本源,瞬间从玉石展台上消失,稳稳地落入了空间纳戒之中!
“成了!”
陈辞心中一喜。
空间纳戒内部自成空间,隔绝外界,正好能容纳这灵脉精华而不使其逸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纳戒内那团能量核心依旧在缓缓搏动,散发着精纯浓郁的灵气。
“村长,这是收下了吗?”小既安踮着脚问。
“嗯。”陈辞点头,再次仔细感知了一下第三层空间。
随着灵脉本源的消失,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迅速变得稀薄,只剩下刻在地面的聚灵阵纹还在微弱地运转。
确认再无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后,陈辞便带着小既安沿着石阶返回。
回到第一层的书海,陈辞不再细看,直接催动空间纳戒……他灵识如同潮水般铺开,覆盖住一排排高耸的书架。
意念所及,书架上的古籍,玉简,卷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离架飞起,化作一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没入他手中的纳戒空间。
小既安也学着他的样子,笨拙但认真地用意念操控着自己的纳戒,将靠近他的一些卷轴和玉简收进去。
一时间。
塔内书页翻飞,流光闪烁,景象颇为壮观……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第一层,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光秃秃的巨大书架。
“搞定!”小既安拍了拍小手,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
就在陈辞也准备转身离开时,小既安的目光扫过一处靠墙的巨大书架底部,似乎发现了什么。
“村长,你看那里!”小既安指着书架与墙壁的夹角处,“好像有个缝……下面,好像是空的?”
陈辞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在大量书籍被收走后,原本被遮挡的地方显露出来。
那处角落的地面石板,颜色似乎与周围略有差异,边缘也更为规整,仔细看去,果然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如果不是小既安眼尖,又在书籍被清空后,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嗯哼?”
陈辞眉头微挑,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手指沿着缝隙摸索,没过多久就感觉到石板下微弱的机关卡扣。
暗门?
他稍一用力,以指为撬,“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约莫三尺见方的厚重石板应声而开,露出了下方一条向下的黑黢黢阶梯通道。
一股浓烈刺鼻的霉味,铁锈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腐朽味道,瞬间从洞口涌出,扑面而来!
陈辞眉头紧锁,抬手挥了挥驱散些许异味。
小既安也捂住了鼻子,小脸皱成一团:“好难闻!村长,下面是什么地方啊?”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辞眼神微凝,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光芒作为照明,率先踏入了阴冷的阶梯,小既安则紧紧跟在他身后。
阶梯不长,很快便到了底。
眼前的景象,让陈辞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里,是一处地牢。
一条昏暗潮湿的通道延伸向前,两旁是粗大冰冷的玄铁栏杆隔成的一个个小牢房。
微弱的光线下,可以看到牢房内铺着肮脏的稻草,有些甚至已经发黑腐烂,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排泄物的恶臭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而最令人心头发紧的是,几乎每个牢房里,都蜷缩着人影……
那是一些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的少男少女,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许多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带着青紫的伤痕或烙铁的印记。
他们毫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或者靠在墙角,双目紧闭,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如同……死人。
这些并不是离山宗的弟子。
因为陈辞没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关于离山宗功法修炼出来的灵力……
“村长……”
“他们这是,死了吗?”
小既安抓住了陈辞的衣角询问道。
陈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近一个牢房,隔着铁栏,灵识扫过里面一个昏迷的少女。
少女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体内的生机更是如同风中残烛。
“不,还活着。”陈辞声音低沉说道,“只是……他们的大部分生命精元,都被强行夺走了。”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牢房,情况大同小异。
其中几个稍显“强壮”些的少年,体内竟还残留着微弱驳杂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已经踏入修炼之途,但根基已毁,修为尽废。
“被夺走了?”小既安不解。
“嗯。”陈辞点了点头,“估计他们都是被离山宗抓来当作炉鼎,进行修炼的可怜人……”
炉鼎。
这东西小既安和陈辞都不陌生。
因为先前的安平村,就是遭此待遇……
陈辞深吸一口气,他走到通道尽头,那里有一处控制所有牢房铁栏的机关枢纽,他伸出手指,在枢纽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灌注灵力,轻轻一按。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沉闷的机括声响起,通道两旁所有牢房的铁栏门,都缓缓向上开启!
“村长,你这是……”小既安看着打开的牢门。
“给他们一条生路。”陈辞淡淡道。
“我们不可能带走这么多人,也没有精力救治。把门打开,等他们自己醒来,恢复一些力气后,应该能找到出路离开这里。”
“至于之后是生是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做完这一切,陈辞不再停留。
这里气息污浊,多待一刻都令人不适。
他牵起小既安的手,转身沿着阶梯快步离开了这座地底牢笼。
走出藏功阁,重新呼吸到外面带着雨水泥土气息的空气,两人都感觉精神一振,雨势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冲刷着离山宗的血腥与污秽。
“走吧,回客栈。”陈辞看了一眼这座曾经辉煌,如今死寂的山门,带着小既安头也不回地踏上了下山的道路。
……
回到山下的城镇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但雨几乎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滴答着水珠。
离山宗的事情不仅彻底解决,并且还获得了足以支撑安平村未来发展的海量资源,陈辞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房间内,陈辞简单整理着行李,准备明日启程返回安平村……他瞥见小既安正趴在窗边,小脑袋探出去一点,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雨停了。
憋闷了一天的居民纷纷走上街头……
小贩们重新支起了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些临街的店铺也挂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驱散了雨夜的寒意,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节日将至的期待感。
“在看什么?”陈辞走到窗边。
“村长,你看,”小既安指着外面,“好多人啊,灯笼也多了好多!”
陈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街道比他们来时热闹了许多……
他忽然想起,在来的路上,似乎听人议论过,后天就是这滨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是城里最热闹的日子。
看着小既安眼中那对外界充满新奇与渴望的模样,陈辞心中思绪微动。
这孩子从小在安平村长大,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这次出来,经历的都是血腥厮杀,看到的都是人心险恶,或许……该让他也看看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
“村长,”小既安收回目光,看向陈辞,小声问,“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陈辞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看着他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神,做出了决定。
“不急。”陈辞的声音温和下来,“既然来了,又正好赶上热闹,后天是这里的花灯节,听说很热闹,我们……多住两天,带你好好玩玩,看看花灯再回去。”
“真的吗?!”
小既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太好了!谢谢村长!”
看着小既安纯真的笑脸。
陈辞也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远离滨城的喧嚣,在一处人迹罕至,被重重阴冷山峦环绕的禁地深处。
幽暗的光线下。
一条宽阔而阴森的石阶通向高台……
石阶两旁,矗立着两排巨大的,形态狰狞的石像鬼雕像,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跳跃的火光将石阶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添几分诡谲。
石阶尽头,是一座由整块漆黑如墨的巨石雕凿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造型粗犷而威严,椅背高耸,其上深深镌刻着两个古老而充满压迫感的篆体大字——日月。
王座之上,笼罩在浓重的阴影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挺拔而极具压迫感的身影端坐着,看不清面容。
嗒…嗒…嗒…
空旷死寂的禁地内,只有幽蓝火焰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忽然。
一阵刻意放轻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石阶下方传来。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快步登上高台,在王座下方数丈处停下,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启禀宗主!”黑袍执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在空旷的禁地内回荡,“暗杀苏氏商会大小姐苏木婉……夺取那件‘东西’的任务……失败了!”
王座上的身影似乎没有任何动作,但那片区域的阴影仿佛更加浓稠凝固了几分。
黑袍执事感受到无形的压力,额角渗出冷汗,语速更快地补充道:“派去执行任务的人……一个都没能回来!后来前去接应和探查的弟子,在预定地点附近……只发现了……发现了他们的尸体!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对方身份的线索!”
“哦?”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终于从王座上的阴影中传来,打破了死寂。
“我听说,苏木婉此次返程,有银灵宗的两个小辈随行?是那两个小辈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跪地的执事心脏猛地一缩。
黑袍执事身体伏得更低,声音更加惶恐:“回禀宗主,恐怕……恐怕不是!”
“据探查弟子回报,现场痕迹惨烈,出手之人手段极其狠辣果决,实力……深不可测!银灵宗那两个弟子,不过是徒灵境不久,绝无可能办到!”
“属下……属下推测,恐怕是中途出现了实力强大的神秘人插手!此人修为……恐怕至少也是元者境,甚至…更高!”
“神秘人?”阴影中的宗主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禁地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石像鬼眼中幽蓝火焰的跳动,在黑袍执事低垂的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他感觉自己的背脊已被冷汗浸透,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许久,那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知道了,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黑袍执事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停留,保持着跪姿迅速后退几步,这才起身,转身快步消失在幽暗的石阶之下。
王座之上,阴影之中。
被称为“宗主”的男人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在身前虚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身前那片浓稠的阴影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其中酝酿,碰撞。
“苏氏商会……神秘人……”
低沉的自语在空寂的王座前消散。
言语中,带着些许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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