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秦明的“杀手锏”

  与此同时，秦府后院，秦园凉亭内。
  高幽若和韦梦瑶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着，从秦明那里探听来的消息。
  半晌之后。
  申国夫人韦氏，蹙着柳眉问道：
  “如此说来，只要太原王氏、荥阳郑氏、清河崔氏，这三家中任何一家不同意。”
  “韦氏就拿不到水泥的配方？”
  高幽若轻轻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忧虑。
  “是的，娘亲。”
  韦氏闻言，轻轻颔首，继续问道：
  “还有其他信息吗？可有，打探出今日来秦府的都有何人？”
  高幽若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鸣：
  “女儿当时太紧张了，只顾着询问水泥生意的事情....”
  韦氏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柔声宽慰道：
  “无妨，幽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说完，韦氏起身将高幽若和韦梦瑶送出了凉亭。
  二人走远之后。
  韦氏这才转而望向缪氏，语气悠悠道：
  “静儿，此事你怎么看？”
  缪氏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舅母，依我看，此事虽然棘手，但未必没有回转的余地。”
  韦氏闻言，眼前一亮，问道：
  “此话怎讲？”
  缪氏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几分机智的光芒。
  “舅母，眼下于我们而言，最重要的并非是拿到水泥的配方，而是要破坏山东士族与秦府的合作。”
  “借此，让山东士族之间心生嫌隙，从而打破他们之间的默契，缓解咱们关陇一系在朝堂上的压力。”
  韦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想办法让秦明拒绝他们，不将配方卖出去？”
  缪氏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正是如此。”
  “秦明若不将配方卖给山东士族，这些家族之间的关系必然会因此产生裂痕。”
  “阿郎他们再从中挑拨一二，便可令他们彼此猜忌，从而分化他们的力量。”
  韦氏沉思片刻，缓缓点头道：
  “此计虽好。”
  “但如何才能让秦明拒绝这些家族的请求呢？”
  缪氏眸中闪过一丝坚定，轻声说道：
  “当然是靠利益了。”
  “我女儿都是他秦家人了，还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
  “总之一句话：他们山东士族能给的，我长孙家也能给；”
  “他们山东士族给不了的，我长孙家想尽办法也会给。”
  “都是一家人，妾身就不信，打动不了他。”
  “实在满足不了....”
  缪氏继续说道：
  “不是还有皇后娘娘和陛下吗？”
  “陛下，好不容易下这么一大盘棋，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山东士族，相亲相爱，其乐融融吧？”
  说这话时，缪氏的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不满与幽怨。
  毕竟，李世民如今完全是在拿长孙家当枪使。
  韦氏闻言，眼眸一亮，重重点头。
  “静儿，所言极是。”
  说着，韦氏站起身，急切道：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找秦萧氏，让她带着咱们去前院找秦明。”
  韦氏与缪氏迅速起身，整理了衣裙后，带着各自的侍女朝秦园的阁楼走去。
  .........
  申时三刻，秦府前院会客厅。
  此时，宴会厅的气氛极为诡异，山东士族的六位族中元老，朝中重臣，个个汗流浃背，面色凝重。
  起因是：
  秦明原本只是想要索要五个家族的推荐名额，岂料却遭到了李镇、卢鸿等人的极力反对。
  后来，秦明退了一步，只要三个家族名额，
  王珪等人出于自家利益考虑，也帮忙从中斡旋，
  但是李镇等人，软硬不吃，死活不肯让步。
  秦明见事情陷入了僵持，“无奈之下”只得“不情不愿”地掏出了杀手锏。
  他直接提议废除之前的契约，重新划定各家的经营区域，
  并且各家在自己的经营区域内，拥有绝对的定价权，以及随意售卖水泥配方的权利，
  且售卖配方所得，归自家所有。
  简言之，秦明卖出的不再是水泥配方，而是水泥在大唐各地的绝对经营权。
  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
  太原王氏、清河崔氏，以及荥阳郑氏，需要同意秦明，
  以竞拍水泥路承包权的形式，卖掉大唐各道水泥的经营权。
  为此，秦明为了安抚王珪、崔诚，以及郑文这三个最早的合作伙伴，顺势抛出诱饵，即：
  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
  这三家能以河北道经营权竞拍价的一半，分别买下河东道、山南道，以及河南道的经营权。
  而为什么是河北道的半价，这个就很有学问了。
  因为自贞观始，李世民将大唐的整座天下，划分为十道，分别是：
  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和岭南道。
  会客厅内这几家的势力范围，基本覆盖了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以及淮南道，这六道。
  其中河东道乃是太原王氏的祖地；
  河南道则是荥阳郑氏的祖地；
  山南道虽不是清河崔氏的祖地，却涵盖着东都洛阳。
  而大唐十道之中，河北道最为特殊。
  河北道乃是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博陵崔氏，以及赵郡李氏，这三姓六族的祖地。
  （赵郡李氏分为：东祖、西祖和南祖三支。）
  不言而喻，
  无论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还是为了家族的脸面。
  河北道乃是这几家的必争之地。
  秦明的此项提议，对在座的众人而言，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因为这不仅意味着他们可以赚取更多的钱财，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巩固自己家族在地方上的影响力。
  故而，秦明的此项提议一出，全场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而在场最为兴奋的当属：
  太原王氏的王珪、荥阳郑氏的郑文，以及清河崔氏的崔诚。
  虽然他们早已将水泥配方攥在手中，但因为契约的限制，他们并无权售卖配方，且颇受秦明掣肘。
  可若是拿到了某一道的经营权，那就不一样了。
  以他们各自家族的影响力，不仅可以快速地将购买经营权的钱财收回，而且还能扩大自家的声望。
  而声望的提升，对于世家大族而言，无疑比金钱更加重要。
  这不仅能增强他们在地方上的影响力，还能在朝堂上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因此，秦明的提议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更何况，他们还享有半价权。
  这让他们三人如何能够拒绝？
  这也正中秦明的下怀，毕竟要废除之前的契约，这三人是秦明唯一的绊脚石。
  如今，不仅绊脚石没了，而且他们三人还将成了秦明此策的最大助力。
  可谓是皆大欢喜。
  至于得罪人，这一点秦明也曾考虑过，但权衡利弊之后，秦明还是选择抛出个计策。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
  就算天底下最完美的人，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秦明想要交好一批人，势必要得罪另一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只能争取利益最大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