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阿肥伏低

  猛地一下，就从冰凉的甲板上蹿了起来。
  “爷！小的错了！真错了！”
  阿肥哭嚎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不响的屁，给放了吧！”
  他那样子，就差直接跪地上磕头了。
  张港瞅着他，没吭声。
  那眼神，冷冰冰的，看阿肥就跟看块石头没什么两样。
  “香江道上，现在什么情况？”
  张港声音不大，可那股子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说清楚了，说让我满意了，你这条小命，兴许还能留着。”
  “是！是！小的马上说！”
  阿肥点头哈腰，张嘴就来，“小的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刚会打酱油的娃娃……”
  “啪！”
  一巴掌，又响又脆。
  结结实实抽在阿肥那张肥脸上。
  张港甩了甩手腕，好像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再废话一句，现在就送你下去，跟你那几个手下做伴。”
  阿肥捂着脸，火辣辣地疼，半边脸立马就鼓了起来。
  眼泪鼻涕差点一起下来。
  “是……爷，我错了……我马上说，我上有八十……呸……”
  “我是合图社‘丧狗’手底下的小头目，别人都叫我阿肥……”
  活命要紧啊。
  阿肥不敢有半点儿藏私。
  张港问一句，他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一堆。
  香江道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社团，谁是谁的人，哪个堂口管哪块地盘，有什么生意。
  还有那些不能明说的规矩，全都一五一十，给张港抖了个干净。
  没一会儿工夫。
  张港脑子里，对眼下这香江的地下世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数。
  “爷……爷，小的知道的……全都，全都跟您说了……”
  阿肥哆哆嗦嗦地说完，拿一双小眼睛偷偷瞟着张港的脸色。
  他生怕哪个字儿说秃噜了，又挨一顿收拾。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先前张三爷给的那根小黄鱼。
  接着，又手忙脚乱地把自己脖子上那条死沉的金链子给解了下来。
  两只手捧着，哆哆嗦嗦地递到张港跟前。
  “这点儿……这点儿小意思，孝敬您老的……喝茶……”
  张港压根就没去看他手里的东西。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阿肥那张又红又肿的胖脸。
  “你叫阿肥，是吧？”
  “想不想跟着我，以后挣大钱，嗯？”
  “啊？”
  阿肥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傻愣愣地看着张港。
  “想……做梦都想啊……”
  阿肥也不晓得张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顺着话头先应着。
  “行。”
  张港轻轻点了点头，好像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现在，我给你个机会。”
  “我们这几个人，刚到香江，眼生得很，地方也不熟，身边正好缺个跑腿带路的。”
  “我看你小子，脑子还算活络，也知道看眼色，是个识时务的。”
  张港盯着阿肥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张港干？”
  “啊……爷……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啊！”
  阿肥这话是真是假先不说，那脸上的表情可是到位得很。
  激动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小的我！小的我打第一眼瞅见您老人家，就知道您绝对不是一般人！是人中龙凤！将来是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
  “我阿肥从今往后，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对您老人家，那绝对是忠心耿耿，您说东我绝不往西！”
  “我要是有半点儿歪心思，甘愿插您两刀……不不不，是甘愿两肋插刀！万死不辞！粉身碎骨！”
  阿肥说得颠三倒四，赌咒发誓，就差把心掏出来给张港瞅瞅了。
  张港差点没让他这活灵活现的狗腿子样儿给逗乐。
  这家伙，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货色。
  【叮！阿肥产生恐惧，掠夺气运+3000！】
  张港的听心术一直开着呢，一点儿动静都没落下。
  【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还以为今儿个能捞一票大的，没想到一脚踢在钢板上了！这钢板还他娘的带电！】
  【这条过江龙，也太他娘的狠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多看一眼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不过……听他这意思，好像是想收我当他手下？就不怕我插他两刀？】
  阿肥肚子里那些小九九，张港听得一清二楚。
  这家伙，果然是个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老油条。
  不过张港也不在乎他耍花样，眼下确实需要这么个跑腿儿的，熟悉熟悉情况。
  “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张港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有股子让人不敢不听的劲儿。
  “从今往后，老老实实跟着我干，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风风光光。”
  “但是，你要是敢在背后跟我耍什么小聪明，或者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张港说到这儿，顿了顿，那眼神一下子变得吓人起来。
  “你知道后果。”
  阿肥被他这眼神一扫，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赶紧点头：“是！是！小的明白！小的绝对不敢！爷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
  船舱里头，地方不大。
  娄晓娥还是死死抓着张港的胳膊，手心里的汗就没干过。
  她先前真是吓得不轻，现在那颗心还在胸口“咚咚咚”地跳，怎么也安稳不下来。
  娄半城和娄谭氏老两口，也是一脸的后怕，脸色还有点儿发白。
  他们这会儿再看张港的眼神，已经不光是满意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和依赖。
  他们晓得这个女婿有本事，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做事儿也这么狠，这么利索。
  眼下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看着就凶险。
  张港，就是他们一家老小最大的指望，也是唯一的指望。
  张三爷倒是挺有兴致地细细打量着张港。
  这小子，比他原先想的还要狠，还要有手段，脑子也清楚。
  这份杀伐果断的劲儿，这份临危不乱的稳当劲儿。
  将来在这鱼龙混杂的香江地界，才能真正站住脚，才能闯出点名堂来。
  张港轻轻拍了拍娄晓娥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她放宽心。
  他转过头，看着船尾那黑漆漆、不断翻滚的浪花。
  夜，还是那么黑，黑得跟墨汁似的。
  香江，这地方可不太平。
  洋人管着，表面上看着花花绿绿的，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脏事儿和乱七八糟的事儿。
  各路人马，好的坏的，都掺和在一块儿。
  想在这儿站稳脚跟，甚至干出一番自己的事业，光靠拳头硬，那是远远不够的。
  还得有脑子，有手段，还得……心够狠。
  不过，他张港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他不但要在这儿活下来，还要活得像个人样，要在这块地盘上，打下一片大大的家业！
  渔船继续往前开，破开海浪。
  慢慢的，远处的水平线上，开始出现一片亮光，一点一点的，越来越多。
  香江，越来越近了。
  张港低下头，看了看在娄晓娥怀里睡得正香的小新苗。
  小丫头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点儿笑，压根儿不知道刚才甲板上有多吓人。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软乎乎的小脸，眼神里头全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