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许大茂大婚

  他重重打了个大哈欠，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
  嘴里呵出一大团浓白的哈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打着旋儿。
  今儿个，可是许大茂那孙子的大喜日子。
  他傻柱掌勺，这菜要是烧砸了，丢的可不光是许大茂的脸，他自个儿这张老脸也没地方搁。
  他徒弟马华也是一早就过来了。
  这院儿里头，确实有好些日子没办过这么热闹的红火事儿了。
  街坊四邻的，心里头也都憋着一股子新鲜劲儿，还有点儿说不出的期盼。
  许大茂也在院儿里提前找了几个手脚脚麻利的大婶大妈来帮忙。
  “柱子，今儿个可够你忙活的吧？要我们老婆子做啥你说话！”一个大妈主动开口道。
  傻柱这会儿哪有工夫跟她们瞎客气。
  他把那条洗得发白的厨师围裙往腰里麻利地一系。
  往院儿当中临时用几块砖头搭起来的土灶后头一站，那嗓门儿，扯得老大。
  “二大妈，麻烦您老人家，受累把那几颗大白菜给拾掇干净喽！”
  “哎，刘家婶子，那块肉您给费心切一下，肥的瘦的得分开码放好了啊！”
  一时间，这不大的四合院里头，叮叮当当，人声嘈杂。
  洗菜的哗哗流水声，不间断地响着。
  切肉的笃笃剁板声，也特别有节奏。
  大人扯着嗓子吆喝，半大孩子满院子追跑打闹的吵嚷声。
  各种声音乱七八糟地混在一块儿，倒也显得热闹非凡，透着一股子喜庆劲儿。
  傻柱自个儿，那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马华跟在后面打着下手。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把油光锃亮，跟了他好多年的大铁勺。
  另一只手，还得时刻留神灶膛里的火候，大了小了都不行。
  时不时地，还得扯着他那大嗓门儿吼上那么两声，指挥这个干活，调度那个帮忙。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也牵着她那个宝贝孙子棒梗，一摇三晃地凑了过来。
  她嘴上说得倒是好听，咧着嘴笑，说是来瞧瞧有啥能帮上忙的。
  可她那俩小眼珠子，就没闲着，滴溜溜地乱转。
  死死地钉在那些堆在案板上的鸡鸭鱼肉上头，来回地扫视，恨不得把东西都看穿了。
  棒梗那小子，更是猴儿精猴儿精的，一点儿不比他奶奶差。
  一双小脏手揣在破棉袄的兜里，就没老实待着的时候。
  趁着大人们一不留神，他就想从菜堆里头，偷摸着往自个儿兜里揣上那么一两个滚圆的大红枣。
  许大茂的爹妈，许富贵和王春花老两口儿，也一早就从自个儿家赶到了。
  老两口儿脸上忙前忙后的帮着打下手。
  当他们一转眼，瞅见贾张氏那副贼眉鼠眼的馋样儿。
  还有棒梗那双在吃食上头摸来摸去，一点儿都不规矩的小脏手。
  老两口儿心里头那个腻歪劲儿啊，真是别提了，堵得慌。
  可今儿个毕竟是儿子大喜的日子，院儿里街坊邻居都伸长脖子瞅着呢。
  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跟贾张氏那个出了名的泼妇撕破脸皮，让人看笑话。
  老两口儿只能强行把心头那股子翻腾的邪火给死死压下去。
  脸上还得勉强挤出点儿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跟贾张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就怕这老东西趁乱顺手牵羊，从席面上偷摸东西。
  “哎哟喂，我说贾家嫂子，你快到边上歇着去，喝口水。”
  过了好一会儿，王春花实在忍不住了，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把贾张氏往外头轻轻推了推。
  贾张氏被她这么不软不硬地一推，脸上那点儿虚情假意的笑，立马就有点儿挂不住了，拉了下来。
  她不高兴地撇了撇那张能挂油瓶的厚嘴唇。
  心里头老大不乐意，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在那儿嘟囔着。
  “我这不好心好意地瞅着你们忙不过来，想搭把手帮衬一把嘛，真是的，不识好人心！”
  日头一点点儿往上爬，眼瞅着就快到晌午头儿了。
  四合院儿外头，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炮仗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吹吹打打的唢呐锣鼓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越来越清晰。
  许大茂穿着一身崭崭新的蓝布中山装，胸前还戴着一朵用红绸子扎成的大红花，别提多显眼了。
  他满面春风，脸上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神气活现地把他那刚过门的新娘子给接进了四合院。
  新娘子穿着一身崭新的棉袄，头上还蒙着块大红盖头，看不清模样。
  被许大茂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步一步，慢慢地往院儿里头走。
  院儿里头那些半大孩子，一瞅见新娘子来了，立马就激动起来。
  “呼啦”一下子，全都围了上去，叽叽喳喳的。
  他们围着新娘子又蹦又跳，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一个劲儿地嚷嚷着。
  “新媳妇儿来喽！快给糖吃喽！不给糖我们就捣乱喽！”
  许大茂将早就准备好的喜糖分给这些小的才把他们打发了。
  他还特地请了院儿里头公认的“文化人”阎埠贵，来帮着他家记账收礼。
  当然，这也不是白白使唤人，阎埠贵那算盘精，可不做亏本买卖。
  许大茂给阎埠贵的好处，就是他老阎家今天来吃喜酒，可以不用随份子钱。
  这四合院里头，有个不成文的老规矩，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般情况下，一家就派一个人过来吃席，意思意思就得了。
  要是来俩人，那就得随双份儿的礼钱，不然主人家脸上不好看，也显得不懂事。
  院儿里的人，大多还是照着这个老传统来的，没谁非要特立独行。
  那些关系比较一般的街坊邻居，就随个三毛五毛的，表达个心意就得了，多了也拿不出。
  关系稍微近乎点儿的，或者家里头条件确实宽裕些的，能给个一块、两块的，那也算是相当大的数目了。
  易中海走上前，从兜里掏出钱，随了五块。
  这数目，算是给足了许大茂面子。
  刘海忠瞅见易中海的动作，也有样学样，眼皮都没眨一下，也跟着拿了五块钱出来。
  轮到张大牛和娄晓娥小两口儿的时候。
  娄晓娥从她随身带着的那个小布兜里头，不慌不忙地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钱。
  张大牛接了过来，也没多看，直接就递给了正低着头，拿着个小本本埋头记账的阎埠贵。
  “阎大爷，这是我们俩口子的一点儿心意，您给记上。”张大牛声音平静地说。
  阎埠贵接过钱来，习惯性地低头那么一数，嚯！
  好家伙！
  足足有十块钱！
  他当时那俩眼珠子就瞪得溜圆，差点没掉出来。
  赶紧扯着嗓子，冲着满院子的人，就高声嚷嚷开了：“张大牛、娄晓娥贤伉俪，贺礼十块！”
  这一嗓子，把院里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许大茂一听见这动静，耳朵尖得很。
  立马就从屋里头颠颠儿地跑了出来招呼张大牛两口子。
  “哎哟喂，我说张科长，您这……您这可真是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他搓着手上前，语气都带着点儿谄媚。
  张大牛脸上神情依旧淡淡的，只是微微一笑，客气地回了一句：“应该的，恭喜啊。”
  他张大牛虽然从打心眼儿里头，就瞧不上许大茂这种货色。
  可毕竟是一个院儿里住着的街坊，人家今儿个办的是大喜事儿，人生头一遭。
  他也不缺这点儿小钱，犯不着在这种公开的扬合，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头失了自个儿的身份，让人家在背后嚼舌头根子，说三道四。
  【叮！许大茂对宿主产生感激，奖励气运值+1000】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娄晓娥安安静静地站在张大牛的身边，没多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眼瞅了瞅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头觉得很是腻歪。
  很快，吉时就到了，婚宴正式开始。
  张大牛和娄晓娥，还有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这几个在院儿里头算是有点儿头脸的人物。
  自然而然地，就被许大茂给客客气气地安排到了主桌上头。
  这主桌上头坐着的，除了他们几个院里的“大人物”。
  还有许大茂的亲爹亲妈，以及新娘子那边的父母，这都是正经亲戚。
  许大茂的岳父，名叫刘胜利。
  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挺精明的。
  当他听许大茂在旁边小声介绍，说眼前这个瞧着挺年轻的张大牛，就是大名鼎鼎的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时。
  刘胜利立马就变得热情起来。
  “哎哟哟！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张科长啊！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失敬失敬！久仰久仰！”
  “我们家大茂这孩子，能认识张科长您这样的青年才俊，那可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以后还请张科长多多关照啊！”
  他一个劲儿地拉着张大牛说话，问东问西，套着近乎。
  张大牛倒也应付得游刃有余，不咸不淡地随口回着话，不多说也不少说。
  脸上始终挂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让人看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傻柱那手艺，确实是没得说，那是真地道！童叟无欺！
  一道道香气扑鼻的菜肴，就跟那不要钱似的，接二连三地端了上来，摆满了桌子。
  那盘红烧肉，烧得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色泽红亮诱人，瞅着就有食欲。
  那碗清蒸鱼，做得是鲜嫩爽滑，鱼肉雪白，鱼汤清澈见底，一点儿腥味都没有。
  赴宴的宾客们筷子刚一伸下去，尝了一口，立马就赞不绝口，各种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柱子这手艺，真是绝了！盖了帽儿了！没治了！”
  “你还真别说，这菜味儿可真是正宗啊！我瞅着，比那前门楼子底下大饭店里的席面儿，那也是一点儿不差！”
  许大茂听着周围这些毫不吝啬的夸奖声，那腰杆子挺得笔直笔直的。
  脸上红光满面，神采飞扬，得意得不行。
  他觉得自个儿这趟婚事，办得是太有面子了！太风光了！值了！
  可这世上的事儿啊，就怕那个“偏偏”。
  偏偏就有人，不想让他许大茂这么舒坦，这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