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谁来接这“烫手山芋”？

  又一周过去了。
  天儿，确是一天比一天凉快。
  院儿里那几棵老槐树，叶子边儿都黄了。
  风一过，就哗啦啦地响。
  聋老太太跟阎埠贵俩人，总算是从医院出来了，各回各家。
  这俩人一回到四合院，好家伙，院儿里头那些闲得长毛的老娘们儿、老爷们儿，嘴皮子立马就有了新嚼谷。
  “哎，聋老太太回来了，瞅着那精神头，可不怎么好啊。”
  “那可不！听人说，是让那帮挨千刀的给结结实实关了好些年，能捡回条命来，就算烧高香了。”
  “阎老西儿也回来了，整个儿一蔫鸡崽。”
  张大牛这些天没少听人议论。
  心里头，却总惦记着一件事儿。
  那“夜枭”的头头，干嘛费那么大劲儿囚着聋老太太？
  不直接给咔嚓了，留着过年不成？
  这事儿，他上回见着王刚的时候，特地拐弯抹角地探了探口风。
  王刚倒也没藏着掖着。
  说是这聋老太太，以前是姓赵的大户人家的小妾。
  那姓赵的琢磨着跑路的时候，老太太死活不愿意跟着一块儿颠儿。
  姓赵的，也算还留了那么点儿情分，给老太太撂下了不少家当。
  老太太也是个有城府的。
  偷偷摸摸把那些东西全换成了金条子，东边儿藏点儿，西边儿掖点儿。
  坏就坏在这换金条的时候，让“夜枭”那伙子天杀的给盯上了。
  这才把人给绑了票，想逼着她说出金条的下落。
  老太太也真硬气，晓得那是她保命的玩意儿。
  愣是跟挤牙膏似的，隔三差五地往外透那么一丁点儿。
  吊着那帮孙子的胃口，硬生生地给拖了这么些年。
  “那金条后来呢？”张大牛当时就追问了一句。
  “老太太觉悟高啊！一出来，全给捐了！一百多根大黄鱼呢，一根没留，全上交国家了。”
  王刚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也确实带着几分佩服。
  至于是不是真的一根没留，那也就老太太自个儿心里头最清楚了。
  这不，聋老太太脚刚踏进院儿。
  街道办的王主任那儿，立马就接到了上头的信儿，说是让街道这边多关照关照。
  王主任哪儿敢怠慢。
  这可是正经的Z治任务。
  再说了，老太太这岁数，也确实需要人搭把手照应着。
  于是乎，老规矩。
  王主任在院儿里头召集了个全院大会，专门商量这聋老太太往后的照顾问题。
  傍晚，天刚擦黑。
  各家各户的窗户里，刚透出点儿灯火。
  院儿里头，小板凳、小马扎已经摆了一圈儿。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站在人堆儿中间。
  “街坊邻居们，今儿个把大伙儿都叫过来，是为了一件事儿。”
  王主任顿了顿，眼神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咱们院儿的聋老太太，大伙儿都知道，这些年受了不少苦。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年纪也大了。
  这往后的生活起居啊，咱们院儿里头，得拿出个章程来，都帮衬帮衬，不能让人家寒了心。”
  底下的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个个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不出声。
  照顾老人？
  那可是个磨人的细致活儿。
  费工夫不说，还得往里头搭钱搭物的，谁乐意把这麻烦事儿往自个儿身上揽？
  没丁点儿好处的事儿，谁肯干？
  阎埠贵缩在角落里，脑袋耷拉着，一声不吭。
  自打那敌特的事儿出了以后，他也老实了不少，话少得可怜。
  那点儿工资又降了，心里头更是把钱袋子攥得死死的。
  这会儿，他是打定了主意，多一个字儿都不往外蹦，生怕再惹祸上身。
  张大牛那个煞星，他现在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碰见了都得绕着道儿走。
  刘海忠倒是把腰杆挺得笔直，可那一双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显然是在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许大茂揣着手，纯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德行。
  场面，一时之间有点儿冷。
  就在这个时候，易中海站了起来。
  他先是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勾了过来。
  然后，他往前迈了两步，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惯常的、悲天悯人的沉痛表情。
  “王主任，各位街坊。”易中海开口道。
  “聋老太太，是我们院儿里的老人，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遭了老罪了！
  如今她老人家平安回来了，我们这些做晚辈的，理应发挥咱们院里尊老爱幼的光荣传统！”
  他用力捶了捶自个儿的胸口，话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别人家怎么样，我管不着！
  但是我易中海，愿意承担起照顾聋老太太的全部责任！
  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养老送终，我易中海说到做到！
  也算是给咱们这个院儿里，做个表率！”
  【易中海心声：哼，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聋老太太一个老太太能吃多少？
  我把这事儿给揽下来，在王主任面前能落个天大的人情。
  院儿里头我这威信，也能重新给它立起来！
  到时候，恢复我那个管事大爷的位子，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秦淮如那边，也得让她好好瞧瞧，我易中海，还是有这个本事的！】
  张大牛不声不响地坐在人群里。
  听着易中海这番“发自肺腑”的言语，又清晰地捕捉到他心里头那点儿鸡零狗碎的小九九，差点儿没当场乐出声来。
  这老东西，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了，还在这儿装什么大义凛然呢。
  王主任一听这话，脸上立马就堆满了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使劲儿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
  “好！好啊！易中海同志，你的思想觉悟就是高！
  关键时刻，还得看你们这些老同志啊！
  这件事你要是办妥了，我一定好好考虑考虑，你那个管事一大爷的位置，我看啊，也差不多该恢复恢复了！”
  【王主任心声：可算是有人把这活儿接了，这烫手的山芋总算是扔出去了。
  易中海这个老家伙，倒是挺会抓机会的。
  行，先给他画个大饼，让他踏踏实实地好好干。】
  易中海听了王主任这番话，那腰杆子挺得更直了。
  他很是享受周围人投过来的各色目光。
  有羡慕的，有敬佩的，自然也有那么几分不屑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觉着自个儿又成了这院儿里头的中心人物。
  那感觉，舒坦！
  刘海忠跟许大茂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头，看到了一丝不以为然。
  【刘海忠心声：切，又让这老东西抢了风头！装什么大瓣儿蒜啊，不就是想捞点儿名声吗？
  不过也好，有人伺候老太太，也省得这差事摊到咱们头上。】
  【许大茂心声：嘿，这老东西，还真把自己当成一盘儿菜了。等着瞧吧，照顾人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的事儿。】
  不过，他们俩嘴上可不敢这么讲。
  纷纷跟着王主任的话茬儿，一个劲儿地夸易中海觉悟高，有担当，是个好样的。
  就在这时候，有人把聋老太太从屋里头搀扶了出来。
  在一张早就给她准备好的椅子上慢慢坐下。
  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堆得密密麻麻，但那双眼睛瞅着，还算清明。
  她抬眼看了看易中海，脸上露出了一个颇为慈祥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瞧着很是配合。
  被关了那么些年，她自个儿心里头也清楚。
  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估摸着也没多少好日子能活了。
  临了临了，能有个人照顾她，给她养老送终，她也就知足了。
  甭管这人是真心实意还是面汤子功夫。
  张大牛把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明明白白地听在心里。
  易中海这只老狐狸，想拿聋老太太当梯子，往上爬，重拾他那点儿可怜巴巴的威望？
  张大牛心里头冷笑一声。
  这老东西怕是忘了，他自个儿以前干过的那些龌龊事儿，可不是演几场大戏就能洗干净的。
  他更清楚，易中海心里头打的那个算盘，远不止恢复管事大爷那么简单。
  这老东西，还死死惦记着秦淮如肚子里的那块肉呢。
  【叮！易中海因宿主的注视产生些许不安，掠夺气运值+1000】
  哟，这都能有意外收获？
  张大牛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他瞅着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的德行，心里头开始慢慢琢磨开了。
  这老狐狸想利用聋老太太唱出大戏？
  行啊。
  那他张大牛就搬个小板凳过来，仔仔细细地看看这出戏，到底能唱成个什么热闹样儿。
  易中海还在那儿唾沫星子横飞地表着决心，说什么一定把聋老太太当成亲妈一样伺候。
  张大牛慢悠悠地端起自个儿那个搪瓷缸子，喝了口温水，眼神在院儿里头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
  他瞅见一大妈远远地站在人群后头。
  眼神复杂地看看易中海，又看看聋老太太。
  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张大牛心里头转着这些念头。
  就是不知道，这老东西要是晓得一大妈已经去医院检查过身体后，他脸上，又会是个什么精彩绝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