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大排查

  外头那些个钉子是都给拔了，可谁敢保厂子里头就没藏着掖着的耗子？
  吴文斌跟军工件儿那边的头儿碰了个面儿，俩人那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一车间那边儿，都是直接能接触到军工件的人，需要重点排查。
  上头派下来的那些个审讯的好手也是铆足了劲。
  一个一个地把车间里头的人都叫过去问话，那架势，恨不得把人底儿都给翻过来。
  不单问你自个儿，连你家里几口人，平日里跟哪个走得近乎，都得给你问个清清楚楚。
  每问话完一个人，就会将这些信息交给外围的人去核实。
  一旦发现有异常立即就会将这人控制起来等待核实。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眼瞅着日头都歪到西边儿去了，都快到下班的点儿了。
  车间里那些个人，在知道是排查敌特后，心里没鬼的人都很配合。
  这年头，工人群众都是很热血的，对待敌特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好不容易，最后一个工人从那问话的小屋里头挪出来，那腿肚子，确实有点儿哆嗦。
  审讯的头儿跟吴文斌递了个话儿，说是暂时没发现什么大乱子。
  一车间的人被下了禁口令后，这才被通知可以下班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麻溜儿地收拾家伙事儿，准备回家。
  张大牛在这空档，跟吴文斌请了个假，说需要去根自己媳妇交代一声。
  要是换做其他人，吴文斌肯定不会随便同意，谁知道你是不是去通风报信的？
  但吴文斌相信张大牛不会是敌特，直接选择了给张大牛这个面子。
  “晓娥，今儿下班，你先别忙着回院儿里头，直接回娄式公馆那边儿住一宿去。”他把声儿压得挺低。
  娄晓娥瞅着他，眼神里头虽说有点儿纳闷儿，可嘴上啥也没多问，就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脑袋。
  她啊，信张大牛。
  保卫科这边儿，也得自个儿先查摸查摸。
  吴文斌点了张大牛的名儿，让他把这事儿给拾掇起来。
  赵建设跟周红兵这俩人，现在瞅着张大牛，那是打心眼儿里头服气。
  你想啊，那张强嘴多硬啊，跟茅房里的石头似的，愣是让这张大牛给撬开了！
  要不是他，保卫科这回这脸，可就真没地儿搁了。
  俩人拍着胸脯跟张大牛打包票，说保管全力配合。
  保卫科的人也不少，百十来号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脸儿。
  张大牛也没把事儿弄得太紧张，就是挨个儿叫过来，随便唠唠嗑儿，问问最近有没有瞅见啥不对劲儿的人啊，事儿啊。
  他自个儿呢开启听心术进行排查，谁心里头要是藏着鬼，他多少能听出点儿猫腻来。
  这么一圈儿下来，保卫科的人都清清白白的，没一个有问题的。
  赵建设跟周红兵俩人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是稳稳当当落回了肚子里头。
  “大牛，这回可真是多亏了你小子！”赵建设一巴掌呼在张大牛肩膀头上，那声音里头都透着股子松快劲儿。
  “要不是你把张强那孙子给办了，咱们保卫科，往后在厂里头，可真就没法儿抬头做人了！”
  周红兵也跟着一个劲儿点头：“可不是嘛！咱们保卫科所有人都承你这个情！”
  “两位领导说笑了不是，我难道不是保卫科的人啊？”张大牛笑着道。
  查完了自个儿科里的人，赵建设把张大牛拽到一边儿，俩人各自点了根儿烟，蹲在墙旮旯那儿合计事儿。
  “大牛，眼看就要下班了，吴副部长让咱们保卫科排查厂里的工人。”赵建设嘬了口烟，吐出个烟圈儿，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厂里头好几千口子人呢，总不能挨个儿都叫到屋里头细问吧？那得问到猴年马月去？”
  张大牛也吸了口烟，烟雾燎过他眼睛，他稍微眯了眯。
  “赵科长说的在理儿。咱们呐，就在大门口那儿，把阵势给摆足喽。
  让人一瞅，就知道今儿个这气氛不对头。那些个心里头有鬼的，指不定自个儿就先慌了神儿，露出马脚来。”
  “得嘞！你这也是个办法，就这么办！”赵建设一拍大腿，下了决心。
  “我这就去安排人，把一队二队的人手都给调过去。你小子脑子活泛，你带着三队那帮小子，亲自在那儿给我盯死了！”
  下班的铃声响了。
  轧钢厂的大门口，呼啦啦一下子就涌出来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可今儿个啊，这大门口的气氛，明显跟往常不一样。
  保卫科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站着，一个个腰杆儿挺得笔直，那眼神儿，跟探照灯似的，来来回回在出厂的人群里头扫荡。
  特别是张大牛，带着他手底下三队的人，就跟钉子似的戳在大门正中间儿。
  他那俩眼珠子，瞅着跟平时也没啥两样儿，可只有他自个儿心里头清楚，这耳朵里头啊，那叫一个热闹。
  无数细细碎碎的声音，乱七八糟的念头，全跟赶集似的往他脑子里头钻。
  【张大牛的耳朵里此刻灌满了各种心声。】
  【工人甲心里嘀咕：嗬！今儿这阵仗，出啥大事儿了？跟要抓特务似的，怪吓人的。】
  【工人乙心里念叨：可不是嘛！瞅见没，保卫科那帮人脸都绷得跟鞋底子似的，瞅着就瘆得慌！】
  张大牛脸上一点儿动静没有，眼神儿在人群里头慢慢地溜达。
  他这“听心术”啊，人一多，就跟钻进了菜市场似的，五花八门的声儿全有。
  得亏他修炼炼气诀后，身体各项机能都大幅度提升，不然非得让他脑仁儿疼炸了不可。
  “哎，哥儿几个听说了没？好像是厂里头出了内鬼了！”
  “真的假的啊？可别在这儿瞎咧咧！”
  “谁瞎咧咧了？我二舅的表哥他三姑爷就在一车间，说今儿他们车间的人，全让叫过去问话了，一个个出来脸都煞白煞白的！”
  工人们一边儿急匆匆往外头走，一边儿还伸长了脖子往保卫科的人那边儿可劲儿瞅，压低了声儿在那儿交头接耳。
  那眼神儿里头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张大牛的目光，落在一个干瘦干瘦，瞅着就有点儿贼眉鼠眼的男人身上。
  那小子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眼神儿飘忽不定，老往保卫科的人这边儿偷偷摸摸地瞟。
  【瘦子心里头直打鼓：操！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查这么严实！这几块儿破铜烂铁，可别让这帮孙子给搜出来……】
  张大牛嘴角上扬，冲旁边一个机灵的队员递了个眼色，指了指按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那队员也是个明白人，立马就懂了，悄没声儿地就凑了过去。
  “同志，劳驾您停一下，配合我们检查检查。”
  瘦子一听这话，那脸“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布袋子下意识地捏得更紧了。
  “检……检查啥呀？我……我这儿没啥东西！”
  “没啥东西你慌个什么劲儿？”那队员嘿嘿一笑，手脚麻利，伸手就把那布袋子给拽了过来。
  “哗啦”一下，几块儿乌漆嘛黑的铁疙瘩滚了一地。
  “好你个小子！胆儿不小啊！敢偷厂里的东西！”
  【叮！刘二狗对宿主产生惧意，掠夺气运值+500】
  【叮！刘二狗对宿主产生恨意，掠夺气运值+1000】
  “带走！”张大牛脸上没啥表情，就那么不轻不重地摆了摆手。
  没多大工夫，又有两个瞅着鬼鬼祟祟的工人，让张大牛给揪了出来。
  一个怀里头揣着几根儿铜条子，另一个裤腿儿里头藏着几根儿钢管儿。
  都是些不怎么起眼儿的小零碎儿，可也架不住人多手杂啊。
  赵建设跟周红兵俩人在旁边儿瞅着，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张大牛，简直神了嘿！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一指，手底下的人过去一搜，准保能从那人身上搜出点儿东西来！
  “大牛……你……你这眼睛是咋长的？”赵建设实在忍不住了，凑过来，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样儿。
  “你小子给哥几个透个底儿，这本事是打哪儿学来的？神了！”
  张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赵科长，这叫能耐！天生的！哥们儿这只是个传说，您呐，羡慕不来的！”
  “嘿！你这臭小子还贫上了！”赵建设又好气又好笑，抬腿就在张大牛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
  周围保卫科的队员们，也都跟着瞎起哄，笑成了一团。
  先前那股子憋着人的紧张劲儿，倒是散了不少。
  可大伙儿再瞅张大牛那眼神儿，那可是真不一样了。
  这哪儿是队长啊，这简直就是火眼金睛转世啊！
  “张队！张队！您这手绝活儿，抽空儿教教我们呗！”
  “是啊张队！往后咱们跟着您干，那肯定错不了！”
  好几个年轻的队员围着张大牛，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要拜师学艺。
  张大牛让他们闹得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连连摆手：“去去去，都干活儿去！别在这儿跟着瞎起哄，没个正形儿！”
  就在轧钢厂大门口这儿热闹得不行的时候，一处小院的会议室里头，那气氛，却有点儿沉。
  李老正在看着手上的报告。
  他对面儿坐着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四方大脸，眉毛又浓又黑，眼神儿里头透着股子利落劲儿。
  “小方啊，”李老放下手里文件。
  “都安排妥当了？”
  那被称作“小刘”的公安，正是城东公安分局的副局长，刘建国。
  要是张大牛也在这儿，保准儿一眼就能认出来。
  当初他跟那个刀疤脸联手做局，坑易中海和贾东旭那次，就是这位刘副局长带队来处理的。
  当时刘副局长临走时，还意味深长的对他说。
  “以后有什么事，还是通过正规渠道解决，别再搞这种夜半敲门的把戏了。”
  刘建国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神情严肃得很。
  “老首长，您就擎好吧。孙平安那边儿，我已经派了手底下最得力的人过去，秘密抓捕。保管出不了半点儿岔子。”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儿，还有周边儿那几条胡同，也都安排了人手在那儿盯着呢。
  所有瞅着可疑的人，都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没人能从咱们手心里头跑了！”
  李老听了，缓缓点了点头。
  他眼神儿深，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屋里头静得很，就听见那“笃笃”的轻响。
  “孙平安……”李老嘴里头念叨着这个名儿，眼睛眯了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儿……哼。”
  他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这些个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就该通通拉去吃枪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