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天大的事儿要说

  小车上。
  李怀德那张脸，兴奋得有点儿发红，手心里头全是汗。
  他扭过脸，瞅着张大牛，那声儿都透着点儿轻快：“大牛兄弟！听见没？李老都撂下话了！这回啊，那帮王八羔子，一个都甭想跑！到时候，咱哥俩……嘿嘿！”
  张大牛也笑着点头，嘴里捧了李怀德几句好听的。
  他早就觉着老李头身份很高，可怎么也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李老具体是哪路神仙，没人明说。
  可瞧吴文斌那副部长的架势，在他老人家跟前儿，那都得矮着半截。
  怪不得当初老丈人娄半城，翻来覆去地嘱咐他，要跟老李头把关系处好了。
  还说老李头啊，就是他们娄家的“定海神针”。
  车轮子滚得飞快。
  路上，李怀德跟张大牛俩人嘀咕了一阵儿。
  合计着，先把易中海那老小子给弄到办公室去，神不知鬼不觉地看起来。
  ……
  他们前脚刚走，工业部里头，一间轻易不开的小会议室，那气氛，能把人给憋死。
  屋里头就仨人。
  老李头坐在最上头那把椅子上，稳稳当当的，脸上啥表情也瞧不出来。
  吴文斌，这位工业部的副部长，这会儿正襟危坐，腰杆子挺着，脸上带着点儿说不出的恭敬，还有点儿紧张。
  旁边站着的，是那个叫王刚的中年汉子，手里头捧着一摞刚送过来的牛皮纸袋。
  “首长，吴副部长。”王刚把那堆纸袋往桌上一放，手指头点着其中一份。
  “这是那个聋老太太的底子。真名儿叫龙小妮，1895年生，今年65岁。
  解放前，是四九城里头一个姓赵的富商家的小老婆。
  那姓赵的，据调查跟光头军那边有点关系。
  49年初，光头军撤退的那会儿，带着家里几个姨太太一起跑了。
  可这个龙小妮，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留在了四九城。”
  “龙小妮50年初那阵子，她把现在南锣鼓巷95号那座四合院，给捐了。
  那时候军管会还有表扬她的记录，说她‘思想进步’。
  可她那成分，档案上写的是‘城市贫民’，这个就有点不符合当时的规定了。”
  王刚说话声儿不大，可话里头那意思，屋里的人谁听不出来？
  一个资本家的小老婆，八竿子也打不着‘城市贫民’的边儿啊。
  “当年办这事儿的人，查了没有？”老李头眼皮子都没抬，淡淡地问了一句。
  “查了。”王刚立马回话。
  “当年管这片儿的，是军管会一个叫孙平安的干事。
  这人，现在是红星派出所的所长。
  我们顺道摸了摸他的底儿，屁股底下不怎么干净，贪污受贿的事儿，没少沾。
  龙小妮这个成分，十有八九，就是他给办的。”
  吴文斌在边上听着，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这才多大工夫？老李头这边儿的人，就把一个藏了十来年的老底子，给掀了个底儿掉！
  这本事，也太吓人了！
  他心里头一个劲儿地庆幸，得亏怀德这小子脑子活，跟那个张大牛搭上了线。
  不然，他哪儿有这造化，能挨着李老这样的人物？
  这回要是能跟着沾点儿光，立下那么一丁点儿功劳……
  “那个阎埠贵呢？还有易中海？”老李头又开了口。
  “阎埠贵，原先是红星小学的教员，教国文的。”
  “前些日子，因为敲诈勒索那个张大牛，让派出所给抓进去关了七天。”
  “出来之后，据我们的人摸排，整个儿跟换了个人似的，也不怎么掺和院儿里那些个鸡毛蒜皮的事儿了。”
  “我们琢磨着，现在这个阎埠贵，恐怕是个冒牌货。八成是敌特分子使了什么易容的法子，或者是戴了人皮面具，顶替了。”
  “至于易中海……”王刚稍微停顿了一下。
  “眼下瞅着，他那个轧钢厂七级钳工，倒像是个蒙在鼓里的糊涂蛋。一门心思就想着找人给他养老送终，有点儿小九九，爱算计个针头线脑的。”
  “聋老太太的真面目，他估摸着是不知道。当然，这也就是咱们初步的判断，还得接着往下深挖。”
  “院儿里头其他那些住户，暂时还没发现跟这几个人有什么勾连。”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所有跟这几个人走得近乎的，我们都已经安排了人手继续跟进！”
  王刚又补了一句。
  老李头嗯了一声，没言语。
  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不紧不慢。
  王刚又拿起另一份文件：“根据张大牛同志给的信儿，我们在轧钢厂那四周围，悄悄地摸了一遍。”
  “眼下，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的家伙，正在加紧核实他们的身份。”
  “人手都撒出去了，正在挖他们藏东西的地儿，还有可能跟他们接头的人。”
  “就是这时间上，有点儿紧巴。要想把他们查个底儿掉，还得费点儿工夫。”
  老李头点了点头，眼里头冷光一闪即逝。
  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吩咐：“王刚！轧钢厂周边的排查，加紧速度！
  今天下午，轧钢厂下工之前，必须把外头这些钉子，给我拔干净喽！动作要麻利，要隐蔽，尽量抓活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刚“啪”地一下，脚跟一并，身板挺得溜直。
  老李头又把头转向吴文斌：“吴副部长。”
  “哎！李老，您吩咐！”吴文斌赶紧欠了欠身子，耳朵支棱着。
  “你，现在就动身，亲自到轧钢厂去给我坐镇！我会给你调一队精干的人手过去，你直接指挥。”
  “到了厂里，让李怀德和那个张大牛，全力配合你。”
  “从厂里那些个当头的，到车间管事儿的，再到底下干活儿的工人，给我来个拉网式的大排查！”
  “特别是那些个能摸着那批零件儿、曾经打听过的人，一个都不许给我漏了！把里头可能藏着的内鬼，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揪出来！”
  “那个易中海，先秘密关押在你们轧钢厂，记着，嘴巴都给我闭严实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是！李老！我这就去！马上就去！”吴文斌激动得脸膛发红，声音都带着点儿颤。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信任！
  更是天大的机会啊！
  老李头摆了摆手：“去吧。记住了，动静给我控制住了，别自个儿先慌了神，乱了阵脚。”
  ……
  轧钢厂，办公楼前头。
  张大牛跟在李怀德后头，俩人一前一后往副厂长办公室那边儿走。
  李怀德眼神儿尖，老远就瞅见易中海在自个儿办公室门口那块儿，来回转悠。
  那脸上，全是焦躁不安的神色。
  “嘿，易中海？”李怀德心里头冷笑一声。
  “老子正琢磨着怎么把你个老东西给钓过来呢，没成想，你倒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他眯缝着眼瞅着易中海，那眼神，活像在看一本会走路的功劳簿。
  易中海这会儿也瞧见了李怀德和张大牛，那俩眼珠子猛地就亮了一下！
  李副厂长可算回来了！
  可当他那眼神儿，落到李怀德旁边那个高高壮壮的身影上时，脸上刚泛起来的那点儿喜色，唰的一下，就僵那儿了。
  张大牛？！
  他怎么跟李副厂长一块儿？！
  易中海心里头“咯噔”一下，那股子不好的预感，越发地强烈起来。
  他跟张大牛，那可是往死里掐的对头！
  这小子杵在这儿……自个儿要说的话……那还怎么开口？
  可眼下这光景，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保命要紧啊！
  跟自个儿这条小命比起来，旁的那些个恩恩怨怨都得往后挪！
  他几步就蹿了上去，连正眼都没给张大牛一个，直接就拦在了李怀德跟前儿，那说话的声儿都急得变了调儿：
  “李副厂长！李副厂长！您可算是回来了！”
  “我有天大的事儿，要跟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