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糖果开道唤父兄
作者:烟霞隐士
张大牛又闷头蹬了足足三个多钟头。
两条腿儿几乎要不听使唤,酸软的有些发僵。
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指针已然指向了下午四点过。
远方路边儿上,模模糊糊能瞧见一片土疙瘩垒的房。
洪水口村,得,可算是到了。
张大牛直接进入村子里,车把一拧,拐到路边一个土坡子后头。
他伸长脖子,警惕地四下里打量了一圈。
确认周遭并无旁人窥探。
这才心念一动,将存放在系统空间里的那几大袋子粮食给悉数取了出来。
五个沉甸甸的麻袋,往地上一撂,“噗”、“噗”接连几声沉闷的声响,脚底下干燥的黄土立时被震得扬起一小片尘埃。
这年头的乡下地界儿,跟四九城里比,那真是没法提。
眼下已是九月末梢,田地里的秋收刚刚结束。
放眼望去,视野所及之处,尽是收割后留下的光秃秃的稻子茬,一截一截。
还有一捆捆尚未运走的玉米秆儿,凌乱地堆放在田埂之上。
秋风掠过,带着“呜呜”的声响,倒也添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路边那几棵上了年头的老槐树,叶子早已泛黄,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村子里的房舍,大多是用黄泥巴糊的墙。
墙皮斑驳脱落,东一块西一块,显得颇为破败。
院墙也修得不高,多数只是用几排歪斜的泥砖简单垒砌而成,有些人家甚至干脆就插了几根弯弯扭扭的木头桩子充当。
好几户人家的烟囱里正徐徐冒着黑烟,顺着风势飘散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烧柴火特有的烟熏味儿,还隐隐约约夹杂着些许牲口粪便的特殊臊气。
整个村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只有两个字——穷,且破。
张大牛先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稳稳当当地支好。
这五个麻袋,每一个都分量十足,死沉死沉的,必须得想个稳妥的法子将它们固定到车上去。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几块早就预备好的小木板,绑在了自行车后座的两侧。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待会儿路上颠簸,车轱辘把麻袋给磨破了,漏了粮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先把一个麻袋横着捆在了自行车前头的大梁上。
他用粗壮的麻绳子死死地勒紧,仔仔细细地绕了好几圈,又接连打了好几个牢靠的死疙瘩。
紧接着,是自行车后座的两边,一边一个,同样横着绑好。
再往上头,又小心翼翼地摞了两个。
五个麻袋全部稳妥地安置到自行车上之后,那辆凤凰牌自行车猛地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车架子都明显地往下一沉。
张大牛使劲往下按了按,又把捆绑的绳子再次紧了紧,那绳子绷得几乎跟铁丝一般坚硬。
好家伙!
那自行车的后轮胎,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了一大圈儿。
不得不说,这凤凰牌的自行车,质量是真过硬,比起后世那些所谓的高档货,可要结实太多了。
即便是这样,张大牛心里头也还是有些犯嘀咕,生怕走到半道儿上,这车轱辘不给面子,突然撂了挑子。
要说,区区一辆自行车,如何能捆得下这许多粮食?
嘿,这事儿要是搁在旁人身上,恐怕还真就未必能成。
可张大牛,偏偏就有这份手艺。
这可是他上辈子送快递时,千锤百炼练出来的一手看家本事。
遥想当年,遇上那什么购物节,曾有一个老板一下子发了六百多件针织衫,愣是被他一个人,凭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一趟就给悉数拉走了。
(真实经历,一晃眼,那都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
捆货这门活计,不是他自吹自擂,寻常人还真就未必有这两下子。
等到所有的麻袋都捆得严严实实、稳稳当当之后,张大牛试着推了推。
嚯!
真他娘的沉!
也就是他现如今身怀那“一象之力”的非凡劲力撑着。
若是换了旁人来,别说是推着走,恐怕就连扶稳当了都得费老大劲儿。
即便是他,也必须小心翼翼地应对。
一只手死死地把控着车把,另一只手还得使出大力托着后座上那堆积如小山般的粮食袋子,这才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他推着这辆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粮山”车,一步一晃,吭哧吭哧地,艰难地往村里头挪动。
刚进入村口没多远,就瞅见前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正围着五六个小不点儿。
一个个都撅着小屁股蛋子,正蹲在那儿和泥巴呢。
张大牛眼神儿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都是村里张家、李家那几个出了名的皮小子。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扯着脖子,大声喊道:“狗娃!石头!都给我过来!”
那几个小家伙正玩得投入,猛地听见喊声,齐刷刷地抬起那一张张沾满泥巴、活像泥猴儿似的小脸。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等他们看清楚了站在那儿的,正是张大牛的身影。
几个小娃子手里正捏着的泥巴,“啪嗒”一声就扔到了地上。
紧接着,撒开小腿,撒丫子就往这边儿跑。
脚底下踢踏得尘土“噗噗”直冒,形成一小片黄蒙蒙的烟尘。
“大牛哥!是大牛哥回来了!”
“大牛哥回来啦!”
“大牛哥!给带啥好吃的没有啊?”
他们七嘴八舌的,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瞬间就围拢到了张大牛的身边。
一个个小脸上糊满了泥土,脏得都快看不清原本的眉眼了。
鼻涕拉得老长,眼瞅着就要顺着人中滑进嘴里。
身上穿着的小褂子,补丁打了一个又一个,有的地方甚至都磨得泛起了油亮的光。
张大牛小心翼翼地将那辆驮着“粮山”的自行车,稳稳地靠在了路边的土埂上。
他甩了甩因为长时间蹬车而有些发酸的胳膊。
然后,伸出手,挨个儿在那几个乱糟糟、如同鸟窝一般的小脑袋瓜上,轻轻地揉了揉。
“嘿,狗娃,个子又蹿了点儿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把水果糖。
花花绿绿的糖纸,在这灰扑扑、显得格外单调的乡下地方,看着分外惹眼。
“来,拿着,一人分几个。回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藏好了再吃,可别让家里的大人瞧见了,听见没?”
小家伙们一瞅见那一把色彩鲜艳的水果糖,眼睛立马就直了。
也顾不上自己手上还沾满了泥土,迫不及待地伸出脏兮兮的小黑爪子,就来抢。
有个手快的小子,“刺啦”一声就撕开了糖纸,赶紧把一颗糖塞进了嘴里。
小脸蛋子立马鼓囊囊的,眼睛因为甜蜜而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那滋味儿,甜得让他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一个个乐得直蹦跶,嘴里含着糖,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呜呜噜噜的。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乐,”张大牛拍了拍那个领头儿的、叫狗娃的小子肩膀。
“麻利儿的,帮哥跑个腿儿。去我家,把我爹,还有我大哥、二哥都给喊过来。”
“就说我回来了,让他们赶紧过来搭把手,帮我搬东西。”
“好嘞!大牛哥!”
“我们这就去!保证完成任务!”
几个小家伙得了糖吃,又领了差事,那叫一个积极踊跃。
一个个嗷嗷叫着应了一声,扭头就撒丫子开始跑。
张大牛看着他们跑远,又扭头,目光投向了自家那个方向。
他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有点儿七上八下的。
这爹,这俩哥……待会儿见了,该怎么面对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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