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票子和老物件儿

  张大牛心里头早有预料，这张三爷肯定得有这么一问。
  他早就把词儿给盘算好了。
  “二当家他……”
  张大牛嗓子顿了顿，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他啊……这阵子人不在四九城。”
  “哦？”
  张三爷听见这话，身子往前探了探，手里那盖碗茶的沫子都忘了撇。
  他那眼睛里头，立马就有了神采，透着股子打听事儿的劲儿。
  “出远门了？上哪儿发财去了？”
  “嗯。”张大牛不紧不慢地点点头。
  “南边儿。”张大牛笑着道。
  “铁蛋兄弟能力不错，去南边帮着拓路子去了！”
  “听说啊……那头儿现在跟咱们这儿可不一样，机会多着呢，抓着一个就能发笔大财。”
  这话没说透，就等着张三爷自己去悟。
  【心声：南边？不可能是粤省吧，那边有啥好路子？】
  【难道是香江？！嗬！二当家这手都伸那么长了？而且听着口气，他们这还是一伙人？】
  张三爷再抬眼皮瞅张大牛，那眼神儿，立马就不一样了。
  多了点儿敬畏，还掺着点儿掂量。
  “二当家……真是个人物！”张三爷咂摸出点儿味儿来，心里头有了谱儿。
  紧跟着，他话头一转，又开口道。
  “说起来，上回二当家那可是帮了哥哥我一个天大的忙。我当时就撂下话了，城东这摊子买卖，有他两成的红利！”
  “这都快小半年了，他也没露个面儿。这分红的钱呐，哥哥我可一直给兄弟攒着呢！”
  他伸出两根又粗又壮的手指头，在张大牛跟前比划了一下。
  “粗略地算算，怎么着……也得有这个数儿了。”
  他比了个“二”。
  两万块！
  就算张大牛心里早就有个大概的数儿，可冷不丁听见这个数字，心口还是忍不住猛地跳了两下。
  这年头，厂子里上班的，一个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挣个三四十块钱。
  两万块？就算按原剧中易中海那八级钳工一个月小一百块的工资算，一年不吃不喝也就千把块钱！
  那也得攒上个十五六年！
  不过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有他张大牛在，这辈子甭想摸着八级工的边儿了。
  “三爷，您这……”
  “欸！大牛兄弟，你先听哥哥把话说完。”张三爷抬手，把他的话头给按了下去。
  “当初铁蛋兄弟走的时候，可是交待得明明白白。他的事儿，你大牛兄弟，完全能替他做主！”
  “他人不在，这钱，我交到你手上，那也是一个道理！你回头给他就成！”
  张三爷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敞亮！
  够局气！
  【心声：这两万块……操，说给出去不肉疼那是假的。可话说回来，要是能搭上二当家他们这条线，这点儿钱又算个屁？】
  【就看这姓张的小子怎么接了。他要是推三阻四，或者干脆想独吞，那这人……就得另说了。他要是办得地道，那以后就好办事儿。】
  【叮！宿主获得张三爷的欣赏与敬重，奖励气运值+500】
  张大牛心里都快笑开花了。
  这张三爷，果然是老江湖。
  嘴上说得好听，还人情，兑现诺言，骨子里头还是拿话探他的底呢。
  也难怪能在四九城这地界儿混得开。
  他没急着接话，手指头在粗糙的石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三爷，您这人，局气！没说的！”张大牛先捧了一句。
  然后话才绕回来：“不瞒您说，铁蛋……是我师弟。他走的时候，确实跟我念叨过，说这边的事儿，让我帮着照应点儿。”
  他稍微停了停，眼神儿挺正地看向张三爷：“既然三爷您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那我就替我师弟谢谢您这份儿情。不过……”
  他话锋突然一转：“这两万块，不是小数目。”
  “我师弟那人，您也知道，是个直肠子，不喜欢欠人情。要不这样吧，三爷。”
  张大牛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桌上点了点。
  “您呢，先给我凑一万块现钱。”
  “再帮我张罗点儿票，啥票都要，粮票、布票、工业券……零碎的，种类越多越好，有多少算多少。”
  “至于剩下那一万……”张大牛眼珠子转了转，接着说。
  “我那师弟，没旁的爱好，就好摆弄点儿笔墨，稀罕那些老物件儿。”
  “三爷您路子野，认识的人也多。能不能劳您驾，用剩下这钱，帮着收罗点儿古董字画啥的？”
  “真的假的，都不碍事儿，只要瞅着像那么回事儿，有点儿年头就成。”
  “有多少要多少，收东西花的钱，就从那一万里头出。”
  “您看，这么着，成不成？”
  这话一说出来，旁边的刀疤眼珠子都瞪圆了，有点儿犯迷糊，闹不清张大牛这是唱的哪一出。
  张三爷也是一愣，紧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跟着蹦跶了一下。
  “成！太他娘的成了！”
  他看张大牛的眼神里，那股子欣赏的劲儿，更足了，都快溢出来了。
  【心声：嘿！这小子，真他娘的有意思！这脑子转得……比猴儿还灵醒！】
  【一半现钱票子，另一半换成破烂玩意儿？这是怕钱拿着烧手？】
  【还是真替他师弟收东西？这手玩得漂亮！既得了实惠，又显得不贪，还给老子留了个继续搭人情的口子！高！真他娘的高！】
  “大牛兄弟，你这个安排，周全！”张三爷使劲儿点着头，脸上全是赞成的表情。
  “行！就按你说的办！一万块现钱，票子我给你凑齐活了！”
  “剩下那一万，我让手底下懂行的人去跑，保准给你收罗一批看着像样的东西！”
  张三爷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这下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比刚才答应给粮食那会儿，还要干脆利落得多。
  这位在城东地面儿上跺跺脚都得震三震的三爷，办事儿这么“上道”，倒是让张大牛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张大牛心里头盘算着，既然张三爷这么识趣……
  那往后要去香江那边儿闯荡，找他弄点儿人手，甚至是让张三爷带着他这帮人一块儿过去，估摸着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光靠这点儿江湖义气，可拴不住这种老油条。
  还得有能彻底把他镇住的硬家伙事儿才行。
  省得这种人，瞅着跟你称兄道弟，一有足够的利益，扭脸就能在背后给你来一刀。
  至于剩下那一万块换成老物件儿……那不过是他为以后做的另一手准备罢了。
  就看这张三爷，能用那一万块钱，给捣鼓出些什么玩意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