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撞破了好事

  轧钢厂，厂区里头。
  张大牛溜达着，嘴里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唱的哪出戏。
  裤兜揣着手，步子迈得不快。
  眼角余光，跟探照灯似的，四周那点动静，一点没落下。
  五一晚会那次露脸，他在厂里算是混了个脸熟。
  不少工人老远瞧见，都咧嘴笑，抬手招呼一声。
  【叮！女工人甲对宿主产生爱慕，奖励气运值+200】
  【叮！男工人乙对宿主产生羡慕，奖励气运值+100】
  【叮！……】
  “张队长！”
  一个梳俩大辫子的女工，脸颊红彤彤的，声音跟蚊子似的。
  张大牛冲她点点头，嘴角往上扯了那么一下，算是笑了。
  心里却在划拉小算盘：这气运值，得想法子多弄点。
  晃悠到食堂后头那小仓库边上。
  一阵很轻的怪声飘过来，黏糊糊的，压着嗓子。
  张大牛脚底下猛地一顿。
  这地儿偏，平时就食堂帮厨来翻点干货咸菜啥的。
  这会儿……
  “嗯……嗯……你……轻点……让人听见……”
  女人的声音，发腻，发颤，带着点慌。
  “怕啥！这破地儿这会让没人来……”
  男人的喘气声，呼哧呼哧，像拉破风箱。
  张大牛眉毛猛地一挑。
  这动静……这破锣嗓子……
  “李怀德？”心头“咯噔”一下。
  紧跟着，嘴角就有点压不住，往上翘。
  “嘿，这把柄送上门了啊，挺意外的。”
  张大牛可没打算去举报，对他没屁的好处，犯不着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后背贴着冰凉、糙手的砖墙，脚步挪得跟猫似的，没一点声响。
  念头一动，【听心术】开了。
  【听心术已开启】
  “妈的，这小娘们真带劲……今儿弄舒坦了，转正的事儿，给她办了……”
  李怀德心里那点脏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死色鬼……要不是为了转正……谁跟你来这鬼地方……”
  女的心里骂着，全是嫌弃，还有算计。
  张大牛听着，差点笑出声。
  行了，关了吧。
  一对儿凑一块儿的，各要各的，懒得听他们扯臊。
  “人事科那个……张如花？”
  他脑子里晃过那女的脸。
  模样还行，平时挺能装。
  啧，胆子不小。
  正琢磨这事儿怎么用。
  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
  俩食堂帮工，挎着空篮子，说说笑笑往这边来。
  看样子是来拿东西的。
  两人看见张大牛，脸上立马堆起笑。
  “张大队长！巡逻呐？”
  张大牛心里立刻就有了主意。
  “嗯，转转。”他嗓门故意提了提，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劲儿。
  “你们这是……上仓库拿东西？”
  “是啊，何师傅让来拿点要用的材料。”
  一个岁数大点的帮工搭话。
  张大牛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大了点儿。
  “那你们等会儿再来。”
  “李副厂长在里头检查工作呢。”
  “李副厂长”四个字，他咬得特别清楚。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门缝里听见。
  “啊？可何师傅那边还等着呢……”
  另一个年轻的有点迟疑。
  “没事儿，回去跟何师傅说，是我让你们晚点来的。”
  张大牛语气里透着不容商量。
  “我在这儿等李厂长，正好有点事儿找他汇报。”
  俩帮工对视一眼。
  李副厂长的名头谁不知道？
  心里犯嘀咕：厂长跑这黑乎乎的小仓库检查啥工作？
  但嘴上不敢问，点点头，走了。
  “得嘞，那我们过会儿再来。”
  张大牛看着他们走远，耳朵尖却竖着，捕捉着仓库里的动静。
  嘴角那点笑，藏不住了。
  里头，果然一阵手忙脚乱。
  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布料摩擦声。
  男人压着嗓子骂娘。
  女人慌得直抽气。
  “操！他妈的来人了！”
  李怀德的声音，又急又躁。
  “跟你说了别在这儿！非不听！”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埋怨。
  张大牛跟没听见一样，慢悠悠转过身，背对仓库门。
  抬眼瞅着墙角，还伸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土坷垃。
  大概过了能抽两袋烟的功夫。
  仓库门“吱呀”一声，开了条小缝。
  李怀德一颗脑袋先探出来，眼珠子左右乱瞟。
  看见张大牛背对着这边，他明显松了口气。
  赶紧冲身后摆摆手。
  一个女人，头发乱蓬蓬的，衣裳皱得像咸菜干，低着头从门缝里挤出来。
  脚步那个快，头都不敢抬，一溜烟跑了。
  张大牛眼角余光扫到了。
  可不就是张如花嘛。
  平时看着挺利索个女同志，这会儿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等那女人跑得没影儿了。
  张大牛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
  脸上带出点恰到好处的惊讶。
  “哟！李厂长？”
  “您怎么在这儿？可真巧啊！”
  这声“巧”，尾音拉得有点长。
  李怀德脸上那点慌乱，瞬间收了个干净。
  到底是老油条。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一遍遍整理根本就不乱的领带。
  脸上硬是挤出个笑模样。
  “是小张啊，巡逻呢？”
  声音有点发干，眼珠子还是有点飘。
  “是啊，转转，例行公事。”张大牛笑呵呵地回着。
  眼神却往那黑洞洞的仓库里溜了一圈。
  然后，慢悠悠地又补了句：“刚才……我好像听见里头有人叫您名字？”
  李怀德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没人啊？我就是过来看看食堂这边的管理情况，你也知道，我这人就爱操心，什么事儿不亲眼看看不放心。”
  “李厂长真是咱们厂的榜样，事必躬亲。”
  张大牛点点头。
  眼睛里那点笑意，跟小钩子似的，一闪一闪。
  “刚才那俩食堂的同志来拿东西，我还特意让他们等会儿再来，就怕打扰您检查工作。”
  李怀德额角隐隐有汗水冒出来。
  他盯着张大牛的脸，想从这年轻人脸上，看出点深浅。
  这小子……到底看见了多少？听见了多少？
  “那……那可得谢谢你啊，小张。”李怀德稳住情绪道，“检查工作嘛，是得安静点。”
  张大牛一副“我懂”的样子，也跟着点头。
  “那是，李厂长做事就是认真，连这种犄角旮旯的小仓库都亲自检查，一丝不苟。”
  两人目光对上。
  都从对方眼睛里，瞅见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空气好像都黏糊了点，带着点怪味儿。
  【叮！李怀德对宿主产生谨慎和忌惮，掠夺气运值+500点！】
  李怀德心里开始敲小鼓了。
  这张大牛，看着不大，心思够深的。
  说话跟绕毛线似的，听着客气，就是不说明白。
  关键是，他没咋呼。
  这是……想给我留面子？
  还是……想拿捏我点什么？
  “小张啊。”李怀德语气猛地一变，热乎起来。
  伸出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最近干得可以嘛！我可听说了，保卫科让你小子给拾掇得，有模有样的！”
  “嗨，都是李厂长您领导得好。”
  张大牛嘴上客气。
  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李怀德，那眼神，明晃晃的，好像什么都看透了。
  李怀德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但心里头，又冒出点别的滋味……有点欣赏？
  这厂子里的大部分人，要么是死脑筋，要么是假正经。
  像张大牛这样，脑子灵光，懂事儿，还不咋咋呼呼的年轻人，真不多。
  “你这小子，我看行！”
  李怀德又拍了拍他肩膀，这次更使劲儿，透着股亲近。
  “年纪轻轻，这份稳当劲儿，难得！”
  张大牛嘴角扯了扯：“李厂长您抬举了，混口饭吃。”
  李怀德从兜里掏出包皱巴巴的“大前门”。
  手指头一弹，弹出一根，递过去。
  自己也叼上一根。
  “来，抽根。”
  张大牛接过来，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开始塞好处了？
  李怀德立马摸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凑过来给他点上。
  昏黄的火苗跳着，映着两人脸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以后，在厂里头，碰上啥不好办的事儿，跟我说一声。”
  李怀德吐了个烟圈，烟雾后面，话也说得含含糊糊，但意思到了。
  “我这人，说话，算数。”
  张大牛吸了口烟，烟味儿有点冲，呛嗓子。他点点头。
  “李厂长的为人，厂里谁不清楚？”
  李怀德眼睛眯了眯，这小子，话里带刺儿啊。
  他反倒更觉得这小子有意思了。
  不傻，还知道绕弯子。
  “对了，这烟你拿着抽。”李怀德把那剩下的小半包烟，直接塞进张大牛上衣口袋里。
  张大牛口袋立马鼓起来一块，笑着道谢：“谢谢领导，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怀德摆了摆手，“跟我客气啥？以后有空，上我办公室坐坐。”
  【叮！李怀德对宿主产生拉拢之意，奖励气运值+500点！】
  【宿主当前气运值：3.2万】
  “对了。”李怀德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忽然开口，“我听说……你画画不错？”
  张大牛点了点头，不知道李怀德要干啥，“懂一点点，自己瞎画着玩儿，上不了台面。”
  “你小子就跟我装！”李怀德暗骂一声小狐狸。
  “正好！我老丈人快六十了，我正愁送点啥像样的东西呢。”
  “你有空，帮我画一幅？画啥都行，看着喜庆点儿！放心，亏待不了你！”
  张大牛心里透亮，这是找个由头，光明正大送人情呢。
  以李怀德的手段，想要弄一些名家古画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哈哈一笑：“李厂长您看得起我，那是我的面子！您说啥时候要，我啥时候给您画！”
  李怀德满意地点头。
  “行！改天，我找个馆子，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那我就等着蹭李厂长的好饭了。”
  两人又扯了几句扬面话。
  李怀德这才挺着微凸的肚子走了。
  临走，还特意又重重拍了拍张大牛的肩膀，表示亲近。
  看着李怀德的背影消失在车间拐角。
  张大牛脸上的笑，才一点点收了回去。
  眼神冷下来，沉甸甸的。
  “李怀德……”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包硬邦邦的烟，手指捻了捻烟盒的边角。
  “有点意思。”
  “这条线……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今天这趟巡逻，没白来。
  捏了个把柄，弄了1000点气运值。
  还搭上了李副厂长这条线。
  收获可以。
  他心情又好了点，继续哼着那跑调的小曲儿，往前溜达。
  眼睛继续四下里踅摸。
  看看还有没有下一个送上门的“经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