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雪原的来客
作者:白先生bai
乌萨斯——边境
寒风呼啸,乌萨斯的雪原被灰白的暮色笼罩。
笙析站在边境哨卡前,黑色的长衣上落满细雪,动力推进器在他腰间发出低沉的嗡鸣,散热口喷出淡淡的白雾——显然,他已经连续赶了很远的路。
两名乌萨斯边防军拦住了他。他们身材高大,头顶的熊耳因寒冷而微微抖动,呼出的白气在防毒面具的滤网前凝结成霜。
“证件。”其中一人伸出手,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沉闷而警惕。
笙析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臂,露出干净的手腕——没有源石结晶,不是感染者。
边防军的眼神明显松懈下来。
“不是感染者就快滚进去。”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挡着后面的人。”
笙析收回手,沉默地穿过哨卡。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衣衫褴褛的感染者正被士兵粗暴地推搡着,其中一人踉跄着摔在雪地里,又被枪托砸中后背。
“快点!你们这些渣滓!”
感染者蜷缩着,手臂上的源石结晶在雪地上刮出细碎的血痕。
笙析的脚步没有停留。
浮游单元在他肩侧无声悬浮,蓝光扫过街道——破败的房屋、紧闭的店铺、墙上斑驳的标语:【净化感染,保卫乌萨斯】。
远处,一群戴着黑色面罩的军警正挨家挨户搜查,时不时传来砸门声和哭喊。
“所有感染者,立刻到广场集合!”
“隐瞒不报者,按叛国罪论处!”
笙析拉低了兜帽,转身走进一条暗巷。
巷子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垃圾箱旁。
那是个乌萨斯孩子,约莫八九岁,耳朵和尾巴上的毛发脏得打结。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块发霉的面包,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笙析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那里有一小块刚刚形成的源石结晶。
孩子猛地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浮游单元微微转动,扫描完毕:【轻度感染,无威胁】。
笙析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干粮,丢在他面前。
孩子愣住了。
等他再抬头时,黑发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只有雪地上浅浅的脚印证明有人来过。
......
乌萨斯的寒夜降临得格外早。
笙析独自走在荒寂的村道上,浮游单元的蓝光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为他照亮前路。
动力推进器的嗡鸣已经停止,能量核心需要时间冷却,连续的长途跋涉,即使是他,也需要短暂的休整。
村子很小,破旧的木屋稀疏地散布在雪原上,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炊烟,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串脚印很快被新雪掩埋。
一栋低矮的农舍前,一位老妇人正费力地铲着门前的积雪。
她裹着厚厚的头巾,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当笙析经过时,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孩子,就你一个人?”
笙析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她。
老妇人眯起眼睛,打量着他单薄的黑色外套和肩上悬浮的奇怪装置,摇了摇头。
“这种天气还在外面走,不要命了?” 她放下铲子,冲他招了招手,“进来吧,屋里暖和。”
笙析没有动。
浮游单元无声扫描:【目标:普通村民,无武装,无威胁】。
老妇人见他不动,叹了口气:“怎么,怕我吃了你?”她转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要冻死就随你吧。”
温暖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夹杂着炖汤的香气。
三秒后,笙析迈步跟了进去。
屋内。
简陋却整洁的木屋被炉火烘得暖融融的,墙上挂着风干的草药,角落的织布机上还有未完成的粗布。
老妇人给他倒了杯热茶:“喝吧,能暖身子。”
笙析接过,但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从哪来的?”老妇人坐回摇椅上,继续织着手中的毛线。
“南方。”
“一个人走到这儿?”
“嗯。”
老妇人瞥了他一眼:“话真少。” 她指了指炉子上咕嘟作响的铁锅,“待会儿喝点汤再走。”
浮游单元的光微微闪烁,扫描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墙角的老式猎枪、桌上的药瓶、窗台上枯萎的花......
“那是什么?”老妇人突然指着浮游单元问道。
“工具。”
“看着怪吓人的。” 她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尽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屋外,风声呜咽,雪粒拍打着窗户。
老妇人织了一会儿毛线,突然说:“最近别往北走了。”
笙析抬头。
“那边在抓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感染者,还有......像你这样的外乡人。”
浮游单元的蓝光微微一顿。
“为什么?”
老妇人放下毛线,往炉子里添了块柴:“谁知道呢?听说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摇摇头,“反正见到生面孔就抓,已经有好几个村子被搜过了。”
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
“明天天亮再走吧。”她指了指里屋,“那儿有张旧床,虽然硬了点,总比睡雪地强。”
笙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谢谢。”
......
风雪呼啸,木屋的炉火噼啪作响。
老妇人往铁壶里添了把碎茶,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
她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黑发少年,他依旧沉默,浮游单元的蓝光映在墙上,像一只安静的幽灵。
“你这孩子,怎么跟块木头似的。”老妇人摇头,“长得挺俊,就是不爱说话,以后怎么讨媳妇?”
笙析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
老妇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絮叨起来:“我老伴啊......几个月前被那群天杀的感染者纠察队害死了。”
她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茶杯,“不过他们也遭了报应,全死了,一个没剩。”
浮游单元的光微微闪烁。
“三年前,我和老头子收留了个姑娘。” 老妇人的眼神恍惚起来,“叫塔露拉,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手里还提着把,哎哟,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大的刀!”
“是剑吧。”笙析突然开口。
老妇人一愣,随即摆摆手:“刀啊剑啊,都一样!”
她压低声音,“那丫头,还有村里的阿丽娜,都是感染者......可咱们村里人谁在乎这个?大家处得跟一家人似的。”
炉火映照着她浑浊的眼中浮起的泪光。
“本来想着,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下去......”她的手指突然攥紧,“可几个月前,纠察队来了。”
(回忆)
雪夜中的火把连成猩红的长蛇。
“搜查!所有感染者立刻出来!”
老农夫挡在谷仓前,枯瘦的手臂张开:“我们这儿没感染者!”
为首的纠察队员冷笑一声,枪托狠狠砸在老人腹部:“老东西,滚开!”
谷仓的门缝里,塔露拉的瞳孔紧缩——阿丽娜死死捂住她的嘴,两人蜷缩在干草堆后。
“再不说,老子烧了这村子!”
老农夫吐着血沫,依然摇头。
枪响了。
......
“老头子倒下的那一刻......”老妇人的声音颤抖,“谷仓的门炸开了。”
“那丫头......塔露拉,她手里那把刀......呃,剑......烧得通红!”老妇人比划着,“她就这么一挥,那些纠察队的混账,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全成了焦炭!”
笙析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折叠刀的刀柄。
“后来呢。”
“后来?”老妇人苦笑,“她和阿丽娜当晚就走了,说不连累村子......多好的孩子啊。” 她望着窗外的飞雪,“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
次日清晨
老妇人推开里屋的门,旧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木桌上摆着两块赤金,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汤很好喝】
窗外的雪地上,一串脚印笔直地通向北方。浮游单元扫描的蓝光在晨雾中一闪而逝,如同消融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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