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撤退，理想，内心之渊

  萨卡兹王庭——血色圣所
  血池翻涌，无数血蝠从四面八方汇聚，最终凝聚成一道苍白的身影。
  杜卡雷单膝跪地，胸口狰狞的贯穿伤仍在灼烧，边缘泛着不祥的蓝光，他的手指深深扣入地面，指节因剧痛而发白。
  （无法愈合......）
  那道伤口——那道由“零式”留下的伤痕，竟连血魔的再生能力都无法修复。
  “大君！”血裔们惊慌地围上来，却被他一挥手震退。
  “滚出去。”他的声音嘶哑，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所有人退下后，杜卡雷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跌坐在王座上，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指尖触碰的瞬间，竟不自觉地颤抖。
  （那一枪......）
  他的脑海中再度浮现那道蓝白光束——纯粹的能量，极致的毁灭，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直接的“抹除”。
  即使是活了数百年的血魔之王，也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恐惧。
  三日后——军事委员会
  特雷西斯看着手中染血的情报，眉头微皱：“杜卡雷闭关了？”
  曼弗雷德点头：“血魔亲卫封锁了整个圣所，连血宴都取消了。”
  特雷西斯沉默片刻，突然冷笑：“看来我们的影袭先生，给了王庭一个难忘的教训。”
  他起身走向窗边，猩红披风在身后扬起：“传令下去，暂停所有对巴别塔的主动袭击。”
  曼弗雷德惊讶：“连侦察小队也撤回？”
  “尤其是侦察小队。”特雷西斯的声音冰冷，“除非你想看到他们变成一具具焦尸被送回来，接下来，将重心放在伦蒂尼姆上。”
  卡兹戴尔边境
  一队血魔战士正在巡逻，突然，远处的山崖上闪过一抹蓝光。
  “是、是那个浮游炮！”领队的声音瞬间变调，“撤退！立刻撤退！”
  战士们慌乱地化作血雾逃窜，甚至有人不慎撞断了角。
  山崖上，笙析收回目光，浮游单元无声归位。
  （......安静多了。）
  巴别塔舰桥
  W把玩着偷拍到的血魔溃逃影像，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们看到那群吸血鬼的表情了吗？”
  Scout战术目镜闪烁：【检测到异常愉悦情绪】。
  凯尔希冷着脸夺过终端：“这份情报归档SS级。”
  她看向监控屏幕——画面中的笙析正靠在甲板栏杆边，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浮游炮安静悬浮，仿佛那惊天一枪从未发生过。
  （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血色圣所深处
  杜卡雷凝视着镜中的伤口，突然一把捏碎镜子。
  “传令全体血魔——”他的声音在圣所回荡，“从今日起，凡巴别塔旗帜所至......退避三舍！”
  镜子的碎片倒映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
  ......
  黄昏。
  巴别塔——甲板处。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石阶上，特蕾西娅站在栏杆旁，粉色的长发被晚风轻轻拂动。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黑发少年身上——笙析一如既往地沉默，浮游单元在他身侧静静悬浮，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装备动力推进器。
  “影袭。”她轻声唤道。
  笙析抬眸，视线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回应，但也没有离开。
  特蕾西娅微微一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
  “你对巴别塔的理想......对拯救这片大地的愿景，怎么看？”
  笙析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与我无关。”
  “是吗？”特蕾西娅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只是雇佣关系，对吗？”
  “嗯。”他简短地回应，“时间到了，注定分道扬镳。”
  特蕾西娅注视着他，忽然轻声问道：“那......如果我想看看你的内心呢？”
  笙析沉默片刻，最终没有拒绝。
  （默认。）
  特蕾西娅闭上眼，魔王的权能无声展开——她的意识如轻柔的风，拂过笙析的精神世界。
  然而，当她“睁开眼”时，眼前只有一片漆黑——绝对的、纯粹的黑暗。
  没有记忆，没有情感，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踏入了一片虚无的深渊。
  （……怎么会？）
  就在她疑惑的瞬间——
  “唰！”
  阴影突然具象化。
  漆黑的、宛如恶魔般的巨大身影从虚无中凝聚，它无声地矗立在笙析背后，狰狞的轮廓如同最原始的恐惧化身。
  它的利爪缓缓合拢，将笙析护在掌心，而少年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阴影之中，冷漠地注视着特蕾西娅。
  （这是......他的“内心”？）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只有那片黑暗与守护他的阴影。
  特蕾西娅的意识被恶魔轻轻推了出来。
  她睁开眼，发现笙析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
  她微微垂眸，最终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谢谢。”
  笙析没有回应，转身离开，浮游单元的蓝光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特蕾西娅望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按在胸口。
  ......
  泰拉历1093年——卡兹戴尔边境
  军事委员会的旗帜在风中缓缓降下。
  曼弗雷德站在高处，望着远处逐渐撤出的部队，声音低沉：“所有主力已按计划撤离前线，补给线正在向北方转移。”
  特雷西斯背对着他，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巴别塔的反应？”
  “安静得反常。”曼弗雷德皱眉，“他们甚至没有追击我们的后卫部队。”
  特雷西斯冷笑一声：“特蕾西娅从来不是喜欢乘胜追击的人......她太仁慈了。”
  他转身，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维多利亚的方向，是伦蒂尼姆的方向。
  “1年。”他的声音冰冷而笃定，“1094年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巴别塔本舰——甲板
  Scout放下望远镜，战术目镜的显示屏上，最后一批军事委员会的部队正消失在尘沙中。
  “他们真的撤了。”他喃喃道。
  博士站在他身旁，面具下的表情难以捉摸：“不是撤退......是战略转移。”
  凯尔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伦蒂尼姆。”
  众人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内战只是按下了暂停键，而非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