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境

  卡兹戴尔——东侧峡谷。
  东侧峡谷的风像刀子一样锋利，卷着沙砾刮过裸露的岩石。
  笙析站在一块突出的岩壁上，动力推进器处于低功率运转状态，让他能在强风中保持稳定。
  浮游单元悬浮在身旁，幽蓝的扫描光束偶尔扫过峡谷入口，确认是否有追踪者。
  “他们迟到了。”
  约定的时间是黎明前，但雇佣兵小队仍未出现。
  又过了二十分钟，峡谷下方终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那支萨卡兹小队带着少女出现了，队长的铠甲上沾着新鲜的血迹，显然来时的路并不太平。
  “影袭。” 队长抬头看向岩壁上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们被盯上了。”
  笙析没有回应，动力推进器微微亮起，他从岩壁上一跃而下，在落地的瞬间，身后的推进器爆发出蓝光，将落地的冲击力完全抵消。
  少女的目光见此微微睁大。
  小队开始向边境移动，峡谷两侧的岩壁高耸，光线被遮蔽，只有零星的晨光从缝隙中透进来。
  少女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抬头看向笙析。
  “你......真的是人类吗？为什么看不出你的种族？”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其他人听见。
  笙析没有回答，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偏移。
  少女抿了抿嘴，又低声问：
  “你的武器......是从哪里来的？”
  依旧没有回应。
  佣兵队长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说道：“小姐，别问了，他接任务不问缘由，同样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少女低下头，不再说话，但她的目光仍时不时瞟向浮游单元，眼中混杂着好奇。
  似乎是不信邪，少女跑到笙析身边拽住了他的袖口：“我叫赛琳，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浮游单元瞬间调转方向，蓝光映照在了赛琳的脸上。
  “......”
  笙析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少女，她的手指攥得发白，袖口都被扯出了褶皱，但眼神却倔强得不可思议。
  三秒寂静后，他抽回衣袖。
  “笙析。”
  两个字，轻得像峡谷里的回声。
  赛琳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扩大，等她回过神来时，那个黑发身影早已走出十米开外，浮游单元在她眼前晃了晃，随即追随着主人离去。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按在她肩上。
  “这下可以好好走了吧？”佣兵队长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叹息，“再耽搁下去，追兵就该到了。”
  赛琳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笙析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斗篷边缘。
  “......嗯。”
  她小跑着跟上队伍，这次没再停下
  ......
  当雇佣兵小队刚穿过峡谷最狭窄的一段时，浮游单元突然调转方向，锁定右侧岩壁上方。
  咻！
  一支弩箭朝着队伍中间的赛琳射去，不过在快要接触到她的瞬间，浮游炮的光束便将弩箭融毁。
  “保护小姐！”
  佣兵队长指挥小队队员将赛琳护了起来。
  【左侧山崖上是一名弩手，右边暗处是两团热源】
  “左侧山崖不用管。”笙析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跟着我。”
  说完，笙析启动动力推进装置朝着右边冲去，佣兵队长紧随其后，浮游单元此时也分裂成三个浮游炮向着山崖上的敌人扑去。
  当第一个浮游炮向山崖上的人射出光束时，那名敌人连忙躲避，光束擦过脚底，地上的沙子被光束瞬间烧焦。
  “萨卡兹粗口，这是什......”
  紧接而来的是另外两个浮游炮。
  右侧的战场，笙析冷漠的看着面前的萨卡兹雇佣兵。
  “呵，是你......赏金猎人。”那名萨卡兹看清笙析的脸后，脸上充满戏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
  没等他说完，笙析凌厉的攻势朝他袭来。
  “啧......”
  萨卡兹连忙用手格挡住笙析的鞭腿，随即反手抓住他准备往地下砸。
  在笙析的头即将撞击地面的瞬间，动力推进器突然逆向喷射，笙析借着这股力道扭转身体，直接一脚狠狠踢在佣兵下巴上。
  “唔......”
  骨骼错位的声响清晰可闻，萨卡兹佣兵倒飞出去时，脱臼的下巴歪向诡异的角度。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笙析已经掏出了折叠刀。
  “等......”
  血液撒在了地上，萨卡兹佣兵倒在了笙析面前，整个过程甚至没有两分钟。
  此时雇佣兵队长也来到了笙析面前，他的手上正提着另一个雇佣兵的尸体，他看了一眼倒在笙析前的尸体说道：
  “这就是先前袭击我们的那队人，没想到剩三个人还敢追过来。”
  ......
  距离卡兹戴尔边境还有一百米时，浮游单元的扫描光束突然锁定前方，军事委员会的巡逻队已经封锁了道路。
  “停下！”
  一名身穿制式铠甲的萨卡兹军官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立刻举起弩炮，对准了他们。
  雇佣兵队长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徽章。
  “我们是“灰烬之刃”佣兵团，受雇于黑钢国际，有通行许可。”
  军官接过徽章，仔细检查后，目光扫过小队，最终停在笙析身上。
  “赏金猎人......影袭。”
  雇佣兵队长沉声道：“他是临时雇佣的护卫，不随我们出境。” 说完，他从身上取出一个袋子递给了笙析。
  军官盯着笙析肩头的浮游单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放行。”
  小队迅速通过关卡，赛琳在越过边境线前突然回头。
  笙析仍站在原地，黑发被峡谷吹来的风掀起，露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浮游单元的蓝光将他半张脸笼罩在冷色调里。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抓紧了斗篷。
  当最后一名雇佣兵的背影消失在边境另一侧，浮游单元重新组合完毕，发出轻微的嗡鸣。
  任务完成。
  笙析转身离去，动力推进器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浅痕，但很快就被荒漠的风重新抹平，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在百米外的高崖上，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阿斯卡纶——巴别塔的暗影，特蕾西娅最信任的耳目之一。
  她披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褐色斗篷，呼吸近乎无声，连风都无法扰动她的轮廓。
  “果然......”
  她低声自语，声音被风撕碎，特蕾西娅派她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传闻中的“影袭”，是否真的只在乎报酬？
  答案是否定的。
  阿斯卡纶亲眼看到，当那名萨卡兹少女在越过边境前回头时，笙析的脚步曾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仅仅一瞬。
  但对一个顶尖的暗杀者而言，这已经足够判断——他并非纯粹的冷血之人。
  浮游单元的蓝光彻底在眼里消失后，阿斯卡纶按动耳麦。
  “确认完毕。”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确信，“目标存在可交涉性。”
  耳麦另一端沉默片刻，随后传来温和却坚定的声音：
  “那么，是时候正式接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