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委托

  夜风卷着黄沙拍打在酒馆的破木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当笙析推门而入时，酒馆里的嘈杂声立刻低了几分，几个正在喝酒的萨卡兹佣兵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条通往吧台的通道。
  “凭证。”
  染血的悬赏单被拍在吧台上，浮游单元在他肩头缓缓旋转，金属表面反射着昏黄的灯光。
  独眼老板擦了擦手，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鼓鼓的皮袋：“三千龙门币，外加雇主多给的一块赤金。”他顿了顿，“矿洞那帮人......都解决了？”
  笙析没有回答，只是让浮游单元扫描了一下钱袋。确认金额无误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
  酒馆角落里，三个身材魁梧的萨卡兹佣兵站了起来，为首的壮汉脸上带着狰狞的伤疤，腰间别着一把厚重的战斧。
  “听说你一个人就干掉了矿洞那帮家伙？”疤脸男人大步走来，战靴踩得地板嘎吱作响，“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如何？”
  酒馆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其他客人纷纷放下酒杯，有人甚至悄悄退到了墙边。
  笙析停下脚步，浮游单元在他肩头微微颤动。他没有转身，只是稍稍侧头，黑发下露出一只冰冷的眼睛。
  “哈！”疤脸男人突然大笑，右手按在腰间的战斧上，“在卡兹戴尔，光靠装模作样可活不......”
  话音未落，浮游单元突然分裂成三枚小型浮游炮。
  三道蓝光几乎同时闪过，疤脸男人的战斧、左侧佣兵的弯刀、右侧佣兵的弩箭，所有武器的握柄处都被精准地熔断。
  金属部件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还冒着青烟。
  “下次，”笙析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酒馆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是手腕。”
  他迈步走向楼梯转角，浮游单元重新组合完毕，安静地悬浮在他身后，酒馆里静得能听见汗珠滴落的声音。
  ......
  夜已深，酒馆二楼的走廊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透进的月光照亮木质地板。
  笙析睁开眼，浮游单元无声地悬浮在床边，炮口微微亮起，锁定门口的方向。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像是怕惊动其他住客。见无人回应，门外的人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谁？”
  笙析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低沉而冰冷，显然被打扰睡眠让他有些不悦。
  门外的脚步声猛地一顿。
  “影......影袭先生？”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嗓音沙哑，带着一丝急切，甚至能听出微微的颤抖。
  门内沉默了几秒，随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缓缓打开一条缝。
  浮游单元的蓝光从门缝中透出，照亮了门外男人的脸——是个萨卡兹，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粗糙的双手不安地搓动着。
  “求您......接个委托。”
  男人叫“维克托”，是个普通的卡兹戴尔平民，原本在边镇做铁匠维生。
  “我女儿……得了矿石病。”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商队……那些该死的商队，抑制剂只卖给军事委员会的人！平民根本买不到！”
  他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我知道您是谁……也知道您能做到。”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带着绝望的恳求。
  “帮我劫下那支商队......报酬......我可以给您我所有的积蓄。”
  笙析靠在门边，黑发下的眼睛毫无波澜。
  浮游单元缓缓转动，扫描着男人的身体——没有武器，右手处有着黑色的结晶，以及长期营养不良的体征和过度疲劳的肌肉状态——
  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
  “商队路线？”笙析终于开口。
  维克托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炭笔标记了一条蜿蜒的小路。
  “明天……他们会经过废弃的7号哨站，那里没有驻军，只有几个佣兵护送。”
  笙析接过地图，扫了一眼，随后抬起目光。
  “报酬？”
  维克托咽了咽口水，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里面是零零散散的硬币和几小块赤金锭。
  “我知道......这不够，但我可以给您打欠条！我以后可以......”
  “够了。”
  笙析将赤金锭全部收走，随即合上客房门，只留下一句话。
  “明晚，带着你女儿在哨站东侧等着。”
  客房内，浮游单元悬浮在桌面上，投射出一片幽蓝色的微光，照亮了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笙析靠在窗边，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
  “军事委员会......”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在卡兹戴尔的酒馆里，那些萨卡兹佣兵偶尔会提起，从那些雇佣兵口中可以知道卡兹戴尔这个国家就是由军事委员会领导的。
  至于领导人......好像叫特什么斯，不过无所谓，既然接了报酬，那么是谁都阻止不了他完成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