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浮出水面

  中午。
  北市政府办公大楼。
  “杨秘书好……”
  “杨秘书，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我放在您办公室了……”
  “杨秘书，这大中午还忙着工作啊？真辛苦，你瞅这满头大汗的……”
  杨舟脚步匆匆的往三楼走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亲切的回应同事和下属的问候，
  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他甚至已经维持不住平日里那副老好人的表情了。
  走到副书记吴寒松的办公室门口，狠狠吸了一口气，杨舟才去敲门，
  “笃笃……”
  “进来。”
  杨舟顺手关上房门，看了一眼办公桌后面看报纸的人，快步走过去，低声道：
  “书记，万建军死了。”
  吴寒松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神色惊疑不定的问：
  “说清楚，怎么回事？”
  杨舟就把今天红革会的人见万建军没去上班，有人去他家请示工作上的问题，发现万建军全家都被人迷晕，万建军被一刀致命的事情说了，
  “书记，报信的人还说，万建军家被偷的一干二净，连根针都不剩。”
  吴寒松面色阴沉下来，他和万建军早就认识，这几年，两人合作，一明一暗，私底下，他从万建军手里得到不少好处。
  想到以后不但不能再跟以前那样捞好处，还有暴露的风险，吴松寒心情一阵烦躁，沉声问道：
  “这件事，你怎么看？”
  杨舟是吴寒松一手提拔上来的，也是他的心腹，知道他和万建军之间所有的事情。
  收到万建军被杀的消息，他马上就过来向吴寒松报告，心里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头绪，迟疑了一下，才道：
  “不好说，我没去现场，不过，听报信的人说，万家丢了那么多东西，却没有惊动任何人，我怀疑是团伙作案。”
  “你去一趟公安局，打听一下案子的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人已经死了，吴寒松知道急也没用，吩咐杨舟立刻去公安局打听消息。
  “是。”
  吴寒松：“还有红革会那边，你也让人盯紧了，万建军死了，估计会乱几天，等到上头派人来接替他的位置，到时候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合作。”
  杨舟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上头的人会不会在三个副主任之间选一个？”
  吴寒松冷哼一声，“不可能，这三个人都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能力背景是一方面，他们身上还背着嫌疑，谁知道杀死万建军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们其中之一，这个咱们不用管，让他们做两天美梦吧。”
  “是。”
  吴寒松又说：
  “许家那边的动向你也别忘了，钱卫国一旦离开北市，立刻通知我。”
  ……
  事实证明吴寒松说的一点不差，红革会的确乱了，小道消息满天飞。
  除了万家人和公安局，已经没人在乎万建军是怎么死的了。
  三个副主任都盯上了主任的位置，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谁又都想拉拢其中一方，为己所用，三方剑拔弩张，暗潮汹涌，就差大打出手了。
  那些被抓到红革会的人，倒是过上难得一见的好日子，发现居然没人折腾他们了。
  包括陈家人。
  陈振国被抓后，经过最初的害怕，惊恐，担忧之后，一直在绞尽脑汁为自己脱罪。
  他实在想不通，家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两本违禁书籍。
  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可无论他怎么向红革会这些人辩解，哀求，得到的都只有一顿拳打脚踢。
  在红革会，喊冤叫屈的人太多了，根本没人在意他是不是真的冤枉，他们只关心能不能捞到好处。
  倒是陈志强，他在红革会混了一段日子，对这里的规则比他爹更了解。
  深知，这些人得不到好处是不会放过他们一家的，立刻把脑筋动到了许家身上。
  举报许庭樾这个资本家兼老丈人，怎么也算戴罪立功，大义灭亲吧。
  有这条许家大鱼在前面顶着，他们这些小虾米自然没人在意了。
  陈志强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他都做好准备告发许家了，结果，竟然没人搭理他了。
  …………
  回军区大院的路上，汽车先拐去纺织厂接许庭樾，接着又去了许家。
  家里已经没有鱼了，但这一点难不住谭慧安。
  分分钟就用意念抓上来一只老鳖和两条大鱼。
  她的动作快，钱卫国夫妻走进厨房的时候，鱼已经在盆里了。
  看到大铁盆里活蹦乱跳的大鱼叶玉秋乐的眉开眼笑，
  “这下可解馋了。”
  谭慧安拿出一个蛇皮袋子，一边往里面装鱼，一边道：
  “老许最近的运气特别好，总能钓到这么大的鱼，可惜你们就要走了，不然让你吃个够。”
  两人说话的时候，许庭樾去了一趟李家。
  拜托李老太太晚上帮忙带一下孩子，不是他们不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主要是车里实在坐不下了，而且他们和钱卫国还有事商量，回来的时间大概不会太早。
  李老太太自然一口答应。
  军区大院。
  钱卫国的住处是一座二层的红砖小楼。
  他们两口子生活简朴，屋里的装修也是素净又简单。
  木桌，木椅子，房间里最值钱的大概就是柜子上面那台收音机了。
  知道许北星要跟着去西南之后，叶玉秋已经抽空打扫出来一间朝南的房间，里面一应被褥床单都是新的洗干净了的。
  谭慧安看了，心里满意又感动。
  晚饭谭慧安和叶玉秋一起做的，
  红焖甲鱼，酸菜鱼，糖拌西红柿，辣椒炒腊肉，还有一盘酸辣土豆丝，主食是大米饭。
  谭慧安趁着叶玉秋切菜的时候，偷着在甲鱼汤里放了一些灵液。
  几人吃得肚子都撑圆了，还剩下不少。
  钱卫国摸着肚子，一个劲的叹息，有肉没有酒是最大的败笔。
  吃完饭，许北星去收拾行李，钱卫国本想把三人叫到书房商量事情，结果他和叶玉秋都拉肚子了。
  两人轮流跑厕所，轮流洗澡，洗完澡，钱卫国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感慨道：
  “这医院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看我在那呆了才几天啊，身上就搓出这么多黑泥，还是家里待着舒服，洗完澡我觉得出气都匀实了。”
  叶玉秋每天都会在医院擦洗，虽然纳闷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泥，但她死都不会当着谭慧安和许庭樾的面，讨论这件事。
  两口子各有各的想法，完美的把这件事遮掩了过去。
  等到钱卫国吃了谭慧安配的药，也只会把身体越来越好的事，归结到那些药上面。
  钱卫国说着，就把三人叫进了书房。
  说是书房，他是大老粗，里面也没几本书。
  四人坐好，钱卫国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家老大有个战友在红革会里当副主任，我昨天跟那人见了一面，那人对万建军的评价十分差，说他心狠手辣，贪得无厌，做事没有丝毫底线，
  看来这次得破财了，
  你们要是觉得可行，我就让他打听一下需要多少钱才能喂饱万建军。”
  钱卫国虽然十分厌恶红革会某些人的做派，但他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更何况如今正是红革会一手遮天的时候。
  如果花钱能解决许家的危机，他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谭慧安和许庭樾互相看了一眼，都反应过来，他俩弄死万建军这件事还没传开，钱卫国一直在为这件事揪着心呢。
  许庭樾做出一副忧心的模样道：
  “大哥，只要能让许家安然无恙，倾家荡产我们都愿意。”
  谭慧安用同样的表情连连点头。
  吴寒松的事情，他们不会告诉任何人，不然万建军死了，吴寒松再出事，钱卫国再傻也会联想到他们身上。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钱卫国：“好，我明天就去安排。”
  许庭樾想到今天下午打听到陈振国一家被抓的消息，问道：
  “大哥，这个人靠谱吗？我想跟他接触接触。”
  有个认识的人在红红革会，万一有人想对许家不利，他也能早做准备。
  钱卫国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声道，“他和吉泽是战友，我看着倒不像那种完全没了良心的人，这样，过两天一块吃顿饭，咱们聊聊。”
  吉泽就是钱卫国的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