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当大舅哥了

  记忆改写完，林夕进入困住郁安的那场美梦里。
  百安堂，郁安正在坐诊，她端着一盘海棠糕等在门外。
  等病人拿着药方出来后，她才移步进去。
  “我瞧瞧，又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郁安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浅笑，“是海棠糕啊，你喂我。”
  “啊？”林夕听到那三个字懵了一下，眨眨眼继续看着郁安，眼前人这神情和语气，有点像……撒娇的顾嵇。
  不是吧，在这梦里，我跟郁安哥变成什么关系了？
  梦的开头是她织造，可后来的发展却不是她所控。
  “小夕，你怎么了？”
  “郁安哥，我已经结婚了。”林夕抬起右手，细长的手指上赫然是一颗婚戒，“你当大舅哥了。”
  随着话音消散，梦境渐渐碎裂，郁安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充斥着美好回忆的碎片瞬间化作利刃朝林夕飞来。
  她的手一挥，利刃悉数变成花瓣。
  “郁安哥，你该醒了。”
  病房里，一时损耗过多的林夕面色发白，她睁开眼睛后，立马查看郁安的情况。
  “郁安哥！郁安！”
  呼喊声中，沉睡多年的人缓缓掀开眼皮，声音嘶哑：
  “小夕。”
  “郁安哥，你终于醒了，我去叫护士。”
  半个多小时后，医生和护士来了又走，只有林夕还守在床前。
  郁安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她，有好奇，有想念。
  “那个……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
  “是成熟。”郁安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可惜没能陪着你，没想到那天去给奶奶扫墓会遭遇车祸，居然在病床上躺了这么多年，麻烦你们了。”
  听到这番话，林夕又愧疚又心虚，不禁闪躲开郁安的目光。
  被她改写后的记忆里，郁奶奶还是死于雷雨夜，却是因为脑溢血病故。
  而郁安是因为车祸成了植物人。
  这些年，古镇发展旅游业，当初的老邻居搬走不少，时隔多年，记得那件惨案的人也不会在郁安面前多嘴。
  “你醒来可是大喜事，我赶紧跟外公他们打个电话告知。”
  百安堂，外公听到这个消息喜笑颜开，当即就要去医院亲自看望郁安。
  外公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身子骨硬朗，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刚出门，他就跟顾嵇打上照面。
  “外公，夕夕回来了吗？”
  “她在医院，郁安醒了。”外公高兴地拉上顾嵇，“走，我们一起去。”
  此刻的顾嵇内心复杂，但也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
  病房里，郁安注意到林夕手上的钻戒，隐约想起来那个做了很久的梦。
  “小夕，你……结婚了？”
  “对啊。”林夕笑着转了转婚戒，“我带他来看过你，只是那个时候你还昏睡着，有机会见面的。”
  郁安垂着眼眸笑了笑，无人能知他心里弥漫开的酸涩。
  他以为，等他变得更好时，就能……
  “那个人，对你好吗？”
  “他不敢对我不好，我现在可是跆拳道黑带。”林夕把手握成拳头，“我上大学后加了社团还报了班，我跟你说，雯雯如愿考上北市的摄影系，现在自己开了家店当小老板……”
  她孜孜不倦地讲着这些年发生的事，郁安就安安静静地听着。
  倏地，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夕回头一看，是外公还有拎着果篮的顾嵇。
  黏人的男人啊，还是跟着她跑来娘家。
  “外公。”林夕和郁安几乎同时出声。
  刘老上前去瞧瞧郁安，顾嵇把果篮交给林夕，顺道握住她的手。
  “干嘛？想秀恩爱啊。”
  “嗯，很想。”
  两人在一旁拉拉扯扯的，郁安自然是注意到，目光打量起顾嵇。
  “这位就是小夕的丈夫吧？你好，我是郁安，跟小夕从小一起长大，可惜错过了你们的婚礼。”
  “他们还没办酒呢，就等你醒来喝喜酒。”外公的话让郁安的心又酸了一下。
  顾嵇很有身为正宫的自觉，微笑着跟郁安打招呼，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夕夕是独生女，一直把你视作兄长，你醒了，正好给她送嫁。”
  这话一出，郁安立马咳嗽起来，林夕赶忙倒水。
  见状，顾嵇夺过杯子递给郁安，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大舅哥。
  郁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笑得温润：
  “抱歉，我不太习惯被自己还老的人喊哥，你还是喊我名字就好。”
  “没事，多听几声就习惯了。”
  郁安不想理这个陌生人，头一扭，跟外公交谈起来。
  这时，又有故人来，肖雯雯几乎是冲进来的，盯着完好就是有点虚弱的郁安看了好一会儿。
  “真是老天爷保佑，你总算是醒了，胳膊腿还能用吧？”
  “能。”郁安十分认真的抬抬胳膊，动动腿，“我没什么事，医生都说我不像是久卧在床的植物人，更像是睡了一觉，身体机能影响不大，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外公一进来就给郁安把过脉，对于他的身体状况很是清楚，躺了这么多年还能如此，自家外孙女没少给他输能量。
  “你们都放心吧，郁安的身体有我来调养。”
  闻言，肖雯雯彻底放心了，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顾嵇。
  这位顾总可是给她介绍了几单大生意，那不是好姐妹的老公，是财神爷啊！
  “顾总也在啊。”
  “嗯。”顾嵇习惯性地回应，但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态度冷淡，“我来陪夕夕的。”
  “顾总真是个好老公。”肖雯雯刚拍完马屁，就想起来郁安对林夕的心思，略显同情的目光落在郁安脸上。
  从前是小夕不开窍，等人开窍了，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她不想卷入两个男人的斗争中，借口有事告辞。
  临走之前，还把林夕拉到一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姐妹，少让你家顾总跟郁安哥见面，有利于郁安哥休养。”
  从前的林夕或许不懂这话中的深意，但是如今的她从梦中窥出一二郁安的心思，于是会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