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 章 洞房花烛夜

  烛影摇红，情定良辰
  红烛将熄未熄，在鎏金烛台上凝成蜿蜒的泪。
  沈清歌被君御天裹在龙袍里，月华裙散成暗红的浪铺在锦被上。
  他指尖缠着她散落的发丝，另一只手还握着半盏冷透的合卺酒。
  她轻哼着往他怀里缩，嫁衣上金线绣的凤凰压得胸口发疼。
  君御天低笑一声，突然翻身将她抵在床柱上，玄色衣袍扫过满地撒落的桂圆，压碎的果肉混着酒液在青砖洇开暗红痕迹。
  他扯开她最后一枚盘扣的动作带着薄怒，咬她唇角时牙齿擦过皮肤。
  让朕等了两年。"
  沈清歌被吻得发晕，指甲掐进他后背，寝殿里响起布料撕裂的轻响。
  烛火突然爆响，火星溅在她颈侧，却被他舌尖及时卷走。
  压抑的喘息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呢喃，顺着雕花门缝飘向回廊。
  寝殿外，值夜的丫鬟嬷嬷们早已红透了耳尖。
  王嬷嬷抱着备好的热水，听见殿内传来瓷器倾倒的脆响，慌忙将托盘塞给小宫女。
  去...去偏殿候着！"
  几个年轻宫女交头接耳，远远瞧见窗纸上晃动的人影，羞得用帕子捂住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
  还要躲？"
  君御天声音沙哑，攥着她手腕按在枕头上。
  沈清歌望着他眼底跳动的火焰，喉间溢出轻笑不躲了。"
  话音未落，一声带着颤意的惊呼突然刺破夜色，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枭。
  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却掩不住殿内愈发浓烈的情潮，混着龙涎香的气息漫过紧闭的宫门。
  更鼓声惊飞檐下夜枭时，沈清歌蜷缩在他汗湿的怀中。
  君御天把玩着她发间遗落的东珠，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月光透过窗纱洒在他后背，映出方才被她抓出的红痕。"
  明日要罚你。"
  他咬着她肩头轻笑，气息灼热，罚你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朕。"
  殿外守夜的侍卫不自觉地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盯着宫墙，却还是听见断断续续的笑语，在寂静的夜里荡出层层涟漪。
  沈清歌环住他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
  红烛终于熄灭，黑暗中两人交缠的影子在墙上缓缓淡去，唯有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漫过满地凌乱的嫁衣，也漫过了宫女们通红的脸颊与嬷嬷们无奈的摇头。
  这一夜的旖旎，怕是要成为后宫经久不衰的谈资了。
  晨光穿透鲛绡窗纱，在寝殿金砖上织就细密金网。
  沈清歌刚从君御天怀中挣起，便听见廊下传来哒哒的小跑声，像极了春日里檐角滴落的雨珠。
  父皇！
  母后！”
  寝殿门被撞开的瞬间，裹着云锦斗篷的小团子，跌跌撞撞冲进来。
  两岁的小皇子君珩，举着半块啃过的桂花糕，奶白的绒毛帽歪在脑后，圆鼓鼓的脸颊沾着金黄碎屑，母后说今日要骑马！
  珩珩要骑大白马！”
  话音未落，扎着双丫髻的小公主君瑶，晃着缀满珍珠的步摇跟进来，藕荷色襦裙扫过满地晨光，手里攥着的拨浪鼓摇出清脆声响。
  才不要骑马！”
  君瑶气鼓鼓地爬到床边，肉乎乎的小手扒住，沈清歌的衣袖，琉璃似的眼睛蒙着薄雾，明明说好要带瑶瑶去看新孵出的小鸭子！”
  她突然瞥见君御天，腰间的玉佩，立刻转移注意力，踮脚去够，父皇的玉佩会发光！
  给瑶瑶戴戴！”
  君御天笑着将女儿捞进怀里，任由她扯自己的束发金冠。
  君珩见状急得直跳脚，张开双臂要沈清歌抱，母后抱！
  珩珩也要！”
  两个孩子的奶音在殿内此起彼伏，惊得梁上栖息的金丝雀叽叽乱飞。
  早膳时，君珩坐在沈清歌膝头，用镶着红宝石的小银匙戳着碗里的芙蓉糕，突然举起沾满豆沙的小手。
  母后尝尝！
  甜！”
  君瑶则捧着青瓷小碗，歪着头认真喝汤，粉糯的小舌头不时舔掉唇边的汤汁。
  父皇快看！”
  她突然兴奋地指向窗外，云像大棉花糖！”
  皇帝君御天夹起沈清歌最爱的蜜渍樱桃，目光在妻儿间流转。
  明日便带你们去，御花园喂鸭子，再去校场骑马。”
  他伸手擦掉君珩嘴角的糕点渣，换来小皇子奶凶的抗议。
  不要擦！
  母后擦！”
  君瑶立刻跟着起哄，瑶瑶也要母后擦！”
  沈清歌望着两个争宠的孩子，又看向对面笑意温柔的君御天，心底漫开融融暖意。
  殿外传来清脆的鸟鸣，晨光温柔地笼罩着四人，将这一刻的笑语欢颜，酿成岁月里最甜的蜜糖。
  御天，沈清歌替女儿擦去嘴角的甜渍，忽然正色道，你看云栖庄通往青州府的那条新路，商贾往来的车队比往年多了三成。
  她抽出袖中泛黄的图纸展开，上面用炭笔勾勒着蜿蜒的道路与砖石堆砌的城墙，若将这法子用在边关。
  用泥土、石灰和河砂调配的水泥？
  君御天接过图纸，指尖划过她标注的窑炉示意图。
  两年前他微服寻访时，正撞见沈清歌挽着袖口，指挥匠户烧制石块，彼时她鬓角沾着白灰，眼中却燃着灼人的光。
  君珩突然拍着桌子，奶声奶气地模仿，要想富！
  先修路！"
  小模样学得惟妙惟肖，逗得君瑶咯咯直笑。
  沈清歌刮了下儿子的鼻尖，继续道：边关城墙年久失修，若用水泥加固，既能抵御外敌，又能让流民参与修筑换取钱粮。"
  她想起前日奏折里写的边境饥民暴动，眉间染上忧色，路修通了，粮草运输也能快上三日。"
  君御天将图纸仔细卷好，伸手揉乱女儿的双丫髻，换来一声娇嗔。"
  可工匠人手不足，他望向沈清歌的眼神却带着了然，皇后娘娘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沈清歌莞尔，从袖中掏出另一张名册，云栖庄的匠户愿意分批北上，我再让工部办个学习班。
  只是烧制水泥需寻黏土与石灰石储量丰富的山峦，怕是要动了某些人的私矿......"
  动得。"
  君御天将儿子抱到腿上颠了颠，君珩兴奋地挥舞着小胳膊。
  皇帝的指尖轻轻敲着案几，鎏金龙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明日早朝便下旨，就说......他顿了顿，看向怀中两个懵懂的孩子，就说这是太子与公主为百姓谋的福祉。"
  君瑶琂立刻挺起小胸脯，琂琂要修好大路，让小兔子都能快快跑！"
  君昭珩也跟着喊，还要修高高的城墙，把坏人都挡住！"
  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让沈清歌忍俊不禁，却见君御天望着孩子的目光愈发柔和。
  便依太子公主所言。"
  他伸手将妻儿拢近，待路修好，朕带你们骑马去看。"
  殿外春燕衔泥掠过，将这君臣之谋、夫妻之契，都裹进了融融暖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