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是降妖除魔的道士 4

  顾均用手捂着嘴轻轻咳嗽，声音平静道：“那只鸡是死的还是活的？”
  你微微怔愣了一下，“啊？你对这个还有讲究？”这书生可真是挑剔，一定要吃现杀的吗？这个时候，有吃食就很不容易了。
  你声音微带嘲讽，“放心吧，刚死不久，很新鲜。”
  这时吴盛从门外走进来，一脸为难道：“道长，草药我已经煎上了，只是这火候一直掌握不好，要不您帮我看看？”
  你随吴盛走进了厨房，却没注意到书生看着你的目光，隐藏深意。
  罐子里的草药咕哝冒泡，你耐心说道：“这草药要用小火慢煎，切不可急躁。等水烧开了，再煎一刻钟也就是了。切记不可用大火，不然药性会散。”
  吴盛连连点头，又问道：“那这只鸡我炖的时候多放些姜，也正好给那书生解了高热。”
  “你是个很细心的人。”你洗着盆里的草药夸赞道。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微红，“我、我也是看到道长您这么关心他，所以才……”
  你笑笑不说话。
  吴盛凑近你小声问道：“道长，您为什么会选择做一个道士呢？”他好奇地看着你，声音藏着淡淡的惋惜，“做道士多辛苦啊，稍不留神就会有生命危险。”顿了顿，他继续道：“您、您这样一副好相貌，就算是进宫当娘娘都、都使得。”
  他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你摇头轻笑，然后郑重其事道：“师父常常告诉我，既然穿了这身道袍，那就要对得起它。妖魔入侵，伤人性命，我们做道士的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就算我没有那个能力守护天下苍生，至少能保一方百姓的平安。”
  吴盛闷闷地回答了一声，“哦，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他似乎在为刚刚的想法感到愧疚，你开玩笑地说道，“倒是多谢你夸我生得好看，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混个娘娘当当。”
  他眼睛一亮，接着问道：“那道长遇到过很多妖怪吧？它们是不是都很吓人，都吃人对吗？”
  你把草药拾起来甩了甩水，笑着道：“其实见多了就习惯了。妖物也不全是要吃人的。有一次我就抓了一只修炼百年的兔子精，她只是想在农民的田地里多吃些胡萝卜，我说教了一番就把它放了。”
  吴盛点点头，叹息道：“竟还有这样的妖怪，那我们后山的蛇妖应该就是最凶最恶的妖怪了吧。”
  你顿了顿，沉吟道：“算是比较凶恶的妖怪，倒也不算最坏。我见过那种专吃小孩儿心脏的妖怪，倒是比这蛇妖还要狠毒。”
  吴盛钦佩地点头，“那个妖怪应该就是坏的了，道长除妖多年，善恶分明。”
  “倒也不是。”你放下手中的草药，叹了口气，“刚开始除妖时，我也是不论善恶，见到妖怪就杀。直至有一年……”
  “有一年我随师父游历，有一条蛇妖与师父缠斗许久，师父耗费大力气才把它捉住，用锁妖环捆了，那只妖竟然流泪了，就像孩子一样，眼泪止都止不住。”
  吴盛好奇地问道：“妖还会流泪？”
  “是啊。它和人一样，竟然落泪了。于是我生了恻隐之心，趁师父不注意，将它给放了。我想，这妖是不是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这只妖真的是无辜的吗？”
  你摇摇头，“无不无辜我不知道，以后我也没有再见过它。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意识到妖也不全都是恶的。”
  你看着吴盛笑着说道：“虽然因为这件事情我被师父关了一年禁闭，可他也慢慢想通了，觉得我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妖并不都是恶的。”
  说到这里，你的笑容渐渐消失。
  那年你放走的妖怪也是一只蛇妖，通体银白，金色眼眸，和你今早见到的很是相似，会是如今后山的这一只蛇妖吗？
  你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那道长平日除了捉妖，空闲时候做些什么呢？会像多数姑娘家绣绣花之类的吗？”
  吴盛的话将你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你愣了一下，他又不好意思地低头，以为言语冒犯了你，急切道，“道长，我、我不是要打听您的私事，我只是好奇，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女道长，我、我觉得你好厉害，就想多了解一下。”
  你反应过来之后，答道：“空闲时候会翻翻经书，到山里采些草药，做成丹药。绣花这个事情我没学过，只会一些简单的缝补，但是让你见笑了。”
  “没、没有，道长您已经很厉害了。”吴盛又兴冲冲地说道：“道长，那您喜不喜欢鲜花？”
  “啊？你这是……”
  不等你话说完，吴盛就从另一个屋子里急冲冲地跑来，他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你。
  一束野花，有白的、黄的、蓝的，颜色虽杂，却很是好看。
  “道、道长，这是送给您的花，我在屋后面摘的，希、希望您喜欢。”
  他说完就红了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你把花接过去之后，他咬着自己的嘴唇，忍不住地仰起了笑意。
  “谢谢你，花很好看。”
  吴盛双手绞着自己的衣角，开心地说着，“您、您喜欢就好。”
  这时鸡汤的香味飘过来，他害羞地跑向灶台，望着你说道：“汤好了，我们吃饭吧。”
  你和吴盛一起将饭菜摆上了餐桌，吃饭的时候他一直高兴地问东问西，还亲手盛了满满的一碗汤放到你面前，“道长捉妖辛苦了，真是应该多补补。”
  相反，顾均倒是很沉默，他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你身体未愈，多喝些汤。还有这草药，也一起喝了吧。”你看着脸色苍白虚弱的顾均，轻声说着。
  他沉默地将这些都一饮而尽。你有心想问他一些情况，奈何吴盛实在是过于热情，总是寻不到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直到你睡了午觉之后醒来，你看到吴盛惊慌地跑进你的屋内，语气惊惶，“道、道长……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