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冷的佛子破戒了 1

  清音寺是皇家祈福圣地。这里不仅香火旺盛，而且环境清幽，你的祖母近来身子不大好，也越来越受不了尘世喧嚣，所以她常常来到这清音寺静养。
  而你被祖母一手带大，你们祖孙之间感情极好。所以当祖母去清音寺修养的时候，你也跟着去了。
  初升的太阳照着翠绿的山林，映入眼帘的便是布满青苔的石子路以及大片竹林。清音寺掩藏在翠竹绿松间，若隐若现。
  你扶着祖母小心地踏上一个又一个台阶，瞧见寺院大殿前佛像威严，香炉边青烟袅袅。
  小沙弥接过你们手中的行李，将你们带到后院禅房。推开厚重的木门，檀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却很是干净整洁。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棂漫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光影。
  入住的当晚，你就沉沉睡去了，窗外竹叶沙沙作响伴你入眠。
  第二日你起得很早，只觉得神清气爽。你饶有心情地向外走去，空气格外清新，仿佛还混杂着不知名野花的香气，你想折一支过来插瓶。
  终于寻到了几枝野花，你却已弄得满手都是泥土。掬一捧清水，细细地将自己的手洗干净，晨起的清泉还带着丝丝凉意，淋在手上格外舒服。突然林间传来一声鸟啼，你循着声音望去，视线却被廊下一个穿着月白僧袍的人所吸引。
  他身形清瘦，双目紧闭，肤色白皙如玉，山间的风掀起了他的僧袍，更衬得他气质清冷如霜。
  你在心中想着，不知他睁开眼会是何模样？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下一瞬他就睁开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深色的瞳孔仿佛一块墨玉，澄澈中带着寒意。
  好风华！你在心里如此感叹着，怕是京城最出众的美男子都比不上他呢！
  此刻那双如寒潭一般的眼睛也一眼就看到了你，你飞也似的跑开了，连采摘的野花都忘记拿。
  回到禅房后，你压抑住砰砰乱跳的心脏。
  祖母好笑地问你，“宁宁，刚刚去哪里了，像在逃命一样。”
  你抚着心口，“没什么，祖母我陪您用膳吧。”
  用完早膳之后，你便搀扶着祖母去前殿听大师讲论佛法。
  佛殿内数十个僧人在竹叶编织的蒲团上垂眸跪坐，双手结禅定印，一旁还坐着一些其他的香客。
  在最靠近佛像的前方，那个主法高僧身披月白色袈裟，薄唇轻启，念诵经文。
  竟然是他！你今早在廊下见过的那个人。
  “宁宁，别傻站着，快坐下来。”祖母在一旁拉着发呆的你，扯着你的衣袖催促你快坐下。
  你方才回过神来，跪坐在蒲团上，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盯着上方的人，目不转睛。
  佛法讲论结束之后，你和其他僧人说着话，然后状似无意地问道，“刚刚那个主法僧人是谁啊？看着倒是很高深的模样。”
  “那是无垢大师，我们的主持师兄。”
  你从他口中得知了这无垢大师年纪虽轻，却佛法高深。在他十六七岁时，就能将佛法奥义讲得让人抚掌惊叹，是这一辈里最杰出的弟子。所以上一任老主持圆寂后，就将这主持之位传给了他。
  你想起他刚刚诵经时表现出的超乎年纪的沉静，倒的确是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你再三拜谢之后，从自己的房间内拿了一卷经书，向着无垢的禅房走去。
  安静的禅房内，你看见无垢脱下了那身袈裟，只穿着一件月白色僧袍，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他骨节分明的手一颗颗地捻着佛珠，嘴上轻声诵经。阳光撒在他的身上，此刻他真的好像一尊圣洁的佛像。
  你忽然有些不忍打扰这份宁静了，但是你手中的经书忽然脱手，掉落在地。
  “请问女施主有何事？”他一双清明澄澈的眼睛正望着你。
  “我……我对于这卷经文还有几……几处不懂，我可以……可以再问问无垢大师吗？”
  你磕磕绊绊地讲完这句话，脸上早已飞红一片。
  “可以。”他虽然冷淡，但还是答应了你。
  你急忙翻开了经书，随意指着一处问道，“这里，还请大师答疑解惑。”
  他声音温润如玉，好似山间清朗的风，一字一句地流入你的心里，砸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话音刚落，你就兴奋得按住他的手臂，“大师，您太厉害了。”
  无垢轻轻地将他的手臂从你手中抽离，只有你还浑然不觉地捧着经书茅塞顿开的模样。
  第二日，你又带着糕点去缠着他讲授佛经故事。
  第三日，你趴在桌案边看他誊抄经书，他的字清瘦挺拔，风骨卓然。
  “大师的字真好看，比我家中请的先生写的还好看呢。”你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手腕处，你看见他的手腕骤然停顿了一下，“大师的手也好看，骨节修长。若是不拿经书和佛珠，握剑想必也不在话下。”
  “贫僧一生向佛，岂敢妄想握剑杀生？”无垢头也不抬地回你。
  你点点头，却拉起他那双左手仔细端详，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匀称。
  “这样好看的一双手，要是制造杀孽的确可惜了。”
  “施主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无垢收回了被你捧起的左手，面色微冷。
  你尴尬地一笑。
  可能因为他是一个出家人，每每你和他相处之时总是忘记了男女大防。
  可你天生性格散漫，无垢和你说了多次你也还是记不住，久而久之他竟随着你去了。
  一日天空下着大雨，雨水敲打在古寺的青瓦之上。
  你看见墙角的曼陀罗花经不住雨势，花瓣一片一片飘落在地。
  你撑着油纸伞，将这些残花一点点拾起来，然后找一个瓷瓶插上。
  “大师，你看这花好不好看，放在你的房中怎么样？”你兴冲冲地将手中的花举起给他看。
  在禅房打坐的无垢，抬眼看了你一眼手中的花，“阿弥陀佛。花开花落，因果循环而已。施主就算将那些碎花拾起，也只留得住片刻的艳丽，终究无法改变它凋零的命运。”
  “可我若是不将它们捡起，它们岂不是连片刻的艳丽都没有了。”
  这一次你并没有听进去大师的话，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