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白羽1

  没有温暖的血肉之躯包裹，没有慈爱的目光注视，甚至没有一丝声音宣告我的到来。
  当我第一次“睁开”感知时，周围只有永恒的黑暗与寂静。
  后来我才知道，那被称为“虚空”——万物诞生之前与消逝之后的归宿，也是我永恒的家园。
  我是一只纯白的兽。
  至少当我第一次在虚空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时，那团流动的光晕呈现出优雅的兽形轮廓。
  我的身体并非由血肉构成，而是由纯粹的空间能量凝聚而成，随着我的情绪波动，体表会泛起银白色的波纹，如同月光下的湖面。
  我为自己取名“白羽”，因为当我快速移动时，身后会拖拽出羽毛般的空间残影。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如何操控空间。
  这不是学来的技能，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本能。
  我能感知到空间的结构，那些常人看不见的褶皱与缝隙，能够轻易地拉伸、压缩甚至撕裂它们。
  虚空对我而言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维度与层次。
  最初的时间里，我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虚空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存在。
  有时我会蜷缩成一团光球，任由虚空的气息包裹自己；有时我又会伸展四肢，在虚无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看着空间因我的动作而泛起涟漪。
  孤独是最先袭来的感受。
  尽管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个词的含义，但那种渴望与同类交流的冲动却真实存在。
  我尝试着发出声音，但虚空中声音无法传播；我试图留下痕迹，但空间会迅速恢复如初。
  我是这片无垠虚空中唯一的存在，这种认知让我体表的光晕暗淡了几分。
  大约过了数千年——如果可以用“年”这个概念来衡量虚空中的时间的话——我开始有意识地探索自己的能力。
  我发现可以将空间折叠，创造出短暂的通道，瞬间移动到虚空的另一端。
  这种移动方式让我想起了后来在物质世界见到的鸟类飞翔，只不过我的“飞翔”完全不受物理法则的限制。
  有一次，我在练习空间折叠时，意外撕裂了一道微小的裂缝。透过那道缝隙，我首次看到了虚空之外的景象。
  那是一个充满色彩与生机的世界，有蓝色的天空、绿色的植物和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那一刻，我体表的光晕剧烈波动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占据了我的意识：我想去那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不断尝试重现那道空间裂缝。起初总是失败，要么裂缝太小无法通过，要么位置偏离目标。
  但随着练习，我的技巧逐渐精进。
  终于有一天，我成功打开了一道足够自己通过的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
  物质世界的法则与虚空截然不同，这里有重力、有温度、有各种我从未体验过的物理限制。
  我的身体本能地开始适应，光晕收缩成更致密的形态，形成类似物质生物的外表——一只通体纯白、有着银色纹路的优雅生物，形似雪豹但更加修长，眼睛是纯粹的银白色，没有瞳孔。
  我降落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周围是及膝的青草，远处是连绵的山脉。
  风拂过我的毛发——是的，在物质世界，我的体表形成了类似毛发的结构，带来无数陌生的气味。
  天空中有飞鸟掠过，地面下有昆虫爬行，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新奇不已。
  但很快，问题出现了。
  我的存在本身就在扰乱这个世界的空间结构。
  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都会微微扭曲；每次呼吸，周围都会产生细小的空间裂隙。
  一群好奇的麻雀飞近我，却在距离我数米处突然消失，又在百米外的空中重新出现，惊慌失措地四散飞逃。
  我意识到自己无法完美控制力量。
  在虚空中，空间法则任由我操控而不会造成任何后果；
  但在这里，每一次空间波动都可能对周围环境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我尝试收敛力量，却发现这如同让鱼停止游动一般困难。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似乎蕴含着某种稳定空间的力量，让我躁动的能量稍稍平静。
  我循声望去，看到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女子站在山丘上，手持一支碧玉长笛。
  她的眼睛跟长笛的颜色一样，是绿色的，正平静地注视我。
  “虚空来客，”她的声音如同清泉，“你的力量正在扰乱这个世界的平衡。”
  我垂下头，体表的银纹暗淡下来。
  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会带来危险，我只是渴望离开那永恒的孤独。
  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绪，女子叹息了一声，她开始教我如何适应物质世界的规则。
  就这样，我第一位朋友兼导师出现了。
  她就是青瑶，她的本体是一棵巨大的柳树，而我无意间闯入的，是她的本体空间。
  在我过来的刹那，青瑶就感知到了，只是在远处默默的看着我。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青瑶教我认识物质世界的种种，日月更替，生老病死…所有这些概念对我而言都新奇陌生。
  我学得很快，因为虚空生灵的记忆不受物质大脑的限制。
  青瑶设计了一套特殊的修炼方法，将我的空间之力引导到特定方向。
  她教我如何在移动时不撕裂空间，如何呼吸时不产生裂隙，甚至如何利用少量空间能量进行短距离瞬移而不惊动周围环境。
  青瑶说我的潜力很高，我十分开心，我们相互为伴，生活在这方世界中。
  有一天，青瑶说带我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叫主神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