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色偶遇

  晚上九点十五分，沈渊给闪电套上特制的黑色牵引绳。这个时间点，公寓楼下的小公园应该没什么人了。他牵着闪电出去，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
  “就散步半小时。”他揉了揉闪电的脑袋，“你可消停点，别嚎叫也别惹事。”
  猎豹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银灰色的皮毛在玄关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它已经一整天没出门了，此刻正用爪子不停地扒拉着门把手。
  初秋的夜风带着微凉，沈渊紧了紧外套。闪电走在他身边，步伐轻盈得像一道银色影子。他们特意避开主干道，沿着住宅区的小巷穿行。路灯将一人一豹的影子拉得很长。
  转过第三个路口时，沈渊突然感觉牵引绳一紧。闪电的耳朵竖起，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前方拐角。
  “怎么了？”沈渊压低声音问。
  回答他的是一阵急促的犬吠。紧接着，一只白色的小型犬从拐角处冲出来，在看到闪电的瞬间僵在原地——
  “汪……呜……”小狗的叫声从狂吠变成了呜咽，整个身体瑟瑟发抖，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
  “哈罗？”安室透的声音从巷子另一端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怎么了？”
  沈渊还来不及反应，哈罗已经挣脱了项圈，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安室透出现在巷口时，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后腰处。金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但紫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他谨慎地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紧紧锁定在沈渊身上。
  “晚上好。”沈渊主动打招呼，同时收紧牵引绳让闪电坐下，“抱歉吓到你的狗了。”
  闪电从阴影处走到灯光下坐下，安室透的视线落在闪电身上，瞳孔微微收缩：“这是……猎豹？”
  是那天他偶然看到的银色猎豹。
  “合法宠物。”沈渊出示了随身携带的许可证，“它很温顺，不会主动攻击。”
  闪电适时地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牙龈，看起来确实毫无威胁。
  但安室透没有放松警惕，他太清楚这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危险性了。
  “品种很特别。”安室透微笑道，声音温和有礼，但站姿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拔枪的状态，“在东京很少见。”
  “从非洲救助回来的。”沈渊流畅地说着准备好的说辞，“它受过专业训练。”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安室透的目光扫过沈渊的双手——没有持械的痕迹，也没有常年握枪的茧子。
  看起来沈渊并没有危险，安室透终于收起了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
  “你好，我是安室透。”他露出波洛咖啡厅店员特有的温和笑容，伸出手，“刚才在遛狗，没想到被你的这个大家伙吓跑了。”
  沈渊握住他的手：“我是沈渊，种花人，来东京做一年交流生。”
  交握的瞬间，安室透的指尖敏锐地划过沈渊的虎口和指腹——那里有细密的茧子，不是枪茧，更像是长期握笔或使用精密工具留下的痕迹。
  “沈先生是学什么的？”安室透状似随意地问道，紫灰色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好奇的光。
  “物理专业研究生。”沈渊松开手，语气平淡，“偶尔搞搞小发明。”
  沈渊也知道这个家伙的危险性，不过不在意，也不准备挑起他敏感的神经。
  闪电不耐烦地用尾巴拍打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安室透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警惕中带着几分好奇。
  “它看起来很温顺。”安室透试探性地问，“我可以摸摸吗？”
  沈渊挑眉：“你可以试试，我不确定他是否喜欢你。”
  安室透蹲下身子，动作轻柔而谨慎。他的手悬停在闪电头顶，等待猎豹的反应。这个距离下，如果猎豹突然发难，以他的身手也能及时撤退。
  闪电歪头打量着这个金发男人，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它缓缓凑近，鼻尖轻触安室透的指尖，然后——突然打了个喷嚏。
  “哈啾！”
  湿润的气息喷在安室透手上，让他条件反射地缩了下手指。但紧接着，闪电竟然主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看来它喜欢你。”沈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来日本后，他发现闪电很喜欢和这里的人接触欸，上次琴酒也是闪电主动求摸摸的。
  安室透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闪电银灰色的皮毛，触感比想象中柔软许多。猎豹享受地眯起眼睛，尾巴尖愉快地摇晃着。
  “真不可思议……”安室透轻声感叹，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只是个被新奇动物吸引的普通青年，“它平时吃什么？”
  “主要是高级牛排。”沈渊无奈地扯了扯牵引绳，闪电正用脑袋顶着他的小腿催促继续散步，“这家伙很挑剔的。”
  闪电不满地“嗷”了一声，银灰色的尾巴重重拍打地面，拽着绳子就要往前走。
  安室透站起身，月光在他金色的发梢上跳跃：“沈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也跟着走走可好？”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腼腆笑容，“我对这个大家伙还是很好奇的。”
  沈渊看了眼安室，然后点头：“请便。”
  三人——或者说两人一豹，沿着住宅区的小路缓步前行。闪电走在中间，步伐优雅得像是在巡视领地
  。安室透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目光时不时扫过猎豹流畅的肌肉线条。
  “它叫什么名字？”
  “闪电。”沈渊看着前方，“因为跑起来像一道银灰色的闪电。”
  安室透轻笑，他只感觉这个毛发让他有一种诡异的既视感：“很贴切的名字。”他状似随意地问道，“养这样的动物，在东京行动不会不方便？没给沈君带来什么烦恼吗？”
  “还好。”沈渊避开一处水洼，“它很聪明，平时都是窝在家里的，晚上路上没什么行人了才会出来散步的，从不在外人面前惹事。”
  像是为了证明主人的话，闪电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竖起耳朵。前方树丛里传来细微的响动，一只野猫窜了出来。
  发现是野猫，猎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去，完全无视了炸毛的野猫。
  安室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两人一路闲聊，话题从猎豹的习性到东京的美食。安室透热情地推荐了几家不错的餐厅，还特意说明哪些店允许带宠物入内。
  “对了，”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安室透指了指右边，“我工作的波洛咖啡厅就在那边不远。有空的话沈君可以来坐一坐，我的手艺还不错哦。”
  沈渊笑着点头：“有时间一定去尝尝你的手艺。”
  分别时，安室透依依不舍地摸了摸闪电的脑袋：“今晚真是意外的惊喜。谢谢你让我认识了这么特别的朋友。”
  猎豹似乎也很喜欢这个金发青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作为告别。
  看着沈渊和闪电远去的背影，安室透站在原地微笑着挥手。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