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水淹边荒集

  边荒集的荒人在乔峰击败号称未曾一败的孙恩后，士气大增，抵抗愈发坚决，慕容垂麾下兵马固然悍勇，却也始终无法彻底攻破边荒集。
  如此僵持，足足一个月。
  颖水上游积蓄的水量总算足够了。
  慕容垂立身在黄河帮战船之上，目光深邃，荒人的战力超乎他的想象，这一扬大水之后，边荒集也算是彻底废了。
  想要重建不知需要多久。
  不过只要荡平边荒集，女真大军就可以一马平川，直抵大江，威胁南方，故此即便遭遇再大的损失，也是值得的。
  “大哥，一切都准备好了。”
  黄河帮帮主铁士心来到慕容垂身边，眼神冷厉，水火无情，这一扬大水下去，边荒集绝对要十室九空。
  “动手吧。”
  慕容垂没有丝毫犹豫的挥下令旗。
  下一刻，便见黄河帮的人马飞速行动起来，不多时，只听好似天边闷雷在炸响。
  这种闷响不单单是慕容垂的人马听到了，边荒集内的人也听到了。
  伤势恢复大半的乔峰正在边荒第一楼运功，听到这闷雷声，立刻意识到慕容垂放水了。
  他急速掠到钟楼之上，敲响了巨大的青铜钟。
  铛！铛！铛！
  伴随着青铜巨钟的响声，早就有计划的卓狂生、屠奉三、慕容战等人纷纷开始召集人手，直奔地势较高的西边。
  轰隆隆隆——！！！
  闷雷声越来越清晰，一道白线从天边迅速接近边荒集。
  颖水上游，积蓄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千里河水，失去了木坝的束缚，如同挣脱枷锁的洪荒巨兽，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浑浊的巨浪裹挟着断裂的巨木、泥沙、碎石，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下游的边荒集，狂涌而下！
  无边无际的浊黄洪水，瞬间吞噬了低洼的河岸，冲垮了简陋的工事，如同愤怒的黄龙，狠狠撞向边荒集那饱经战火的城墙！
  “大水来了！”
  “快跑啊！往高处跑！”
  大水无情，瞬间灌入街巷，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卓狂生、拓跋仪、燕飞等人浑身浴血，看着汹涌而来的洪水，眼中充满了悲愤与不甘，却毫不犹豫地执行乔峰的命令，率领残部且战且退，向着地势较高的西城区域收缩。
  浑浊的洪水迅速淹没了大半个边荒集，如同一条暴怒的黄龙，在边荒集的断壁残垣间肆虐翻滚。
  昔日喧嚣的街巷成了湍急的河道，漂浮的杂物、尸体在浪涛中沉浮。
  仅存的抵抗力量，如同几座孤岛，被逼退到西城地势稍高的几处废墟和残破的城墙上。
  卓狂生拄着铁笔，拓跋仪扶着豁口的长矛，燕飞倚着焦黑的梁柱，人人带伤，血水混着泥浆从甲胄缝隙不断淌下，滴入脚下污浊的水洼。
  他们望着下方一片泽国，以及远处水面上重新集结、如同鲨群般逼近的黄河帮破浪战船，还有其上慕容垂骑兵重新压上的森严阵列，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的苦战、流血、牺牲，终究没能挡住慕容垂这绝户的水淹之计！
  “乔大哥…”燕飞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和疲惫，望向不远处那道背对着众人、凝望敌阵的靛蓝身影。
  乔峰立在城墙最高处的残破垛口，洪水在下方丈许处咆哮。
  他身上的粗布劲装早已看不出本色，凝固的血痂叠着新染的泥泞，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重新被撕裂，透出暗红的痕迹。一个月前镇荒冈上与孙恩那惊天动地的一战，留下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洪流中又数次救人，他的伤势再度爆发。
  “走吧。”
  江文清纵然不甘，却也知晓在他们无法在颖水上阻拦慕容垂的时候，这一仗就已经败了。
  大水之后，再战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燕飞、卓狂生、屠奉三、慕容战等人都看向他。
  乔峰脸色依旧带着失血的苍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深处针扎般的刺痛，体内北冥螺旋真气运转间也带着滞涩的痛楚，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疲惫不堪、却依旧紧握兵刃、眼中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兄弟，沉静的虎目深处，沉寂的火山再次被点燃！
  想他乔峰，自幼在丐帮长大，什么险境没有遇到过，何况今日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边荒集看似败了，却也还有机会。
  乔峰的目光瞬间定格在慕容垂身上。
  即便相隔甚远，慕容垂也感受到那一股凌厉的目光，他同样看向乔峰。
  洪水激荡，二人目光交汇，针锋相对，虚空竟发出滋滋的声音。
  “慕容垂，可敢一战！！！”
  声音如雷，滚滚而动，沿着洪流砸落在慕容垂耳畔。
  慕容垂双眸微微一眯，却没有回应，反倒是右手一挥。
  黄河帮的破浪战船立时动了起来，大军开始缓缓压上。
  沙扬争锋，又不是江湖厮杀，如孙恩那般单打独斗，以至于将大好战机浪费的事情，慕容垂不会做。
  乔峰见状，豪气奔涌，仰天大笑。
  “你们伺机而动。”乔峰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城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从数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大人！”卓狂生等人惊呼出声。
  乔峰的身形并未坠入浑浊的洪水，凌波微步玄妙展开！
  足尖在漂浮的巨木、半沉的屋顶、甚至激荡的浪尖上轻轻一点！
  身形如青烟，又如游龙，在惊涛骇浪与漫天飞射的冷箭中穿梭！
  每一次点踏，都带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身形却快得在浊黄的水面上留下道道残影！
  降龙掌力不时拍出，金色的掌风如同怒龙探爪，将靠近的黄河帮弟子乘坐的蜈蚣艇拍得粉碎，将拦截的箭雨震得倒卷而回！
  他的目标，直指洪水中央，那艘最为庞大、悬挂着狰狞狼头大纛的黄河帮帅舰！
  慕容垂，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