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最极致的亵渎

  “我们卖的，不再是冰冷的艺术品。”
  “我们卖的，是一个‘神’的，最私密的，独一无二的成长体验。”
  “现在，告诉我。”
  “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的，永不落幕的真人秀，它的价值，要怎么估算？”
  “那个躲在我们背后的女人，她要怎么，从一场全民狂欢中，抽走那微不足道的百分之零点零一？”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江澄彻底疯了。
  他不仅没有修复那个致命的BUG，反而把这个BUG，开发成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恐怖，更加疯狂的商业模式。
  他要让全世界的人，都来围观，甚至亲手参与，一场对“神明”的驯化与“污染”。
  这已经不是商业了。
  这是对人类文明的，最极致的亵渎。
  “亚当计划，第一阶段，启动。”江澄根本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直接下达了指令。
  “向‘盘古梦境’所有用户推送公告。”
  “‘亚当’的第一餐，由全球用户，付费投票决定。”
  “投票榜第一名的用户，将获得‘亚当’的独家命名权。”
  这个公告发出的瞬间，整个世界，彻底引爆。
  无数刚刚还在梦境中当着皇帝，修着仙的人，被这个更加刺激的“养成神明”的游戏，瞬间拉回了现实。
  “盘古梦境”的服务器，因为瞬间涌入的巨量充值请求，直接瘫痪了。
  投票榜上的数字，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姿态，疯狂地向上滚动。
  “我出一千万！让亚当吃米其林三星的分子料理！”一个中东的石油王子，在社交媒体上疯狂叫嚣。
  “一亿！让他尝尝我们华夏的满汉全席！”一个神秘的国内富豪，直接甩出了王炸。
  “谁他妈要让他吃好的？我要出两亿！就让他吃那块泥水里的干面包！我要看神明为了食物，跪在地上的样子！”一个心理阴暗的对冲基金经理，发出了更变态的宣言。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场为了决定“神”的第一餐而展开的，金钱的狂欢。
  而在那处无法被定位的纯白空间里。
  那个慵懒的女人，看着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数字，她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地，消失了。
  她发现，自己又输了一阵。
  她扔给江澄的一滴毒药，被对方转手，熬成了一锅能让全世界都为之上瘾的，价值连城的迷魂汤。
  她那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抽成，在这场全新的，体量庞大了百倍的资本游戏中，变得好比汪洋中的一滴水，虽然依旧在吸血，却已经无法动摇江澄的根基。
  “有点意思。”
  她喃喃自语，眼中的玩味，渐渐被一种更危险的，好比猎人终于认真起来的专注所取代。
  “既然你喜欢玩养成游戏。”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她伸出手指，在空气中，优雅地，敲下了一串指令。
  盘古集团主控室里。
  江澄正看着那已经突破了千亿大关的投票金额，脸上挂着冰冷的，胜利者的微笑。
  然而下一秒，投票榜的榜首，忽然被一个全新的ID，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直接碾压所有人的姿态，强行占据了。
  那个ID的名字，只有一个字。
  “夏娃”。
  而她砸下的金额，是一个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失声的，恐怖的数字。
  一万亿。
  紧接着，她为“亚当”的第一餐，下达了唯一的，也是最终的指令。
  那不是任何一种食物。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江澄的，黑白照片。
  屏幕上，夏娃的指令，好比一道来自深渊的审判书，清晰地显示在所有人面前。
  “让他。”
  “吃了他的造物主。”
  主控室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
  一万亿。
  吃了他的造物主。
  这个ID名为“夏娃”的存在，用最野蛮的资本力量和最恶毒的指令，将江澄精心设计的这场全民狂欢，变成了一个针对他本人的，公开的行刑宣告。
  前一秒还在为千亿资金狂热的技术人员，此刻好比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财务总监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他仿佛已经看见盘古集团和江澄本人一起被撕碎的画面。
  全球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屏幕前，那片刚刚还被金钱点燃的喧嚣，瞬间化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展开，震慑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吃人？
  即便只是一张照片，这个指令背后所蕴含的弑父般的，禁忌的象征意味，依旧让所有人的脊背窜起一股凉气。
  游戏，玩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亚当”身上。
  他那双分裂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左眼的神性，依旧冰冷如万古玄冰，它无法理解“吃掉造物主”这个行为的逻辑。
  右眼的人性，却在看到那张黑白照片的瞬间，流露出了一种极度复杂的，混杂着好奇，依赖，以及一丝……被压抑在最深处的，名为“怨恨”的情绪。
  他恨。
  他恨那个赋予他生命，却又让他同时承受神明之苦与凡人之饿的男人。
  那股无法言说的怨恨，与那股无法抗拒的饥饿，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种全新的，恐怖的欲望。
  他想吃掉他。
  他想通过吞噬，来彻底占有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父亲”。
  “亚当”的嘴角，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混合着神圣光辉与凡人唾液的液体。
  他动了。
  他缓缓地，从空中降下，落在了江澄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优雅得好比在拾取一件艺术品，从主控台上，拿起了那张被投射出来的，江澄的黑白照片。
  主控室里，杨咪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她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黄渤死死地拉住了她，他自己也面无人色，浑身都在发抖。
  他知道，现在谁也阻止不了了。
  这是“夏娃”用一万亿真金白银，买下的，一场献给全世界的，弑神盛宴。
  江澄，成了自己作品的，第一个祭品。
  然而，江澄本人，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阻止，没有逃跑，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他就那样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一步，走向那无法挽回的深渊。
  “亚当”将那张照片，慢慢地，送到了嘴边。
  他的嘴唇，轻轻地，触碰到了照片上，江澄的脸。
  那一刻，全球所有屏幕的画面，都被切换到了极致的特写。
  亿万观众，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历史性的一咬。
  等待着神明吞噬造物主的，那禁忌的一幕。
  然而，就在“亚当”即将张嘴的瞬间。
  江澄，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对“亚当”说话，也没有对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夏娃”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