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文化？能当饭吃吗？

  临海市这条主动脉上，刚通完人才引进的“中层梗阻”，又捅开了教育领域的“利益血栓”。
  整座城市的发展，肉眼可见地变得顺畅起来。
  “市长，这是今天早上市民服务热线转过来的表扬信，全是感谢您推动教育改革的！”
  林小雨抱着一沓打印出来的信件，像只献宝的小松鼠，跑进了办公室。
  “还有咱们‘临海发布’公众号下面，那条教育改革方案的推送，阅读量已经破五十万了！评论区全是给您点赞的！”
  周阳正端着杯大红袍，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听到这话，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却故作平静：“行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做了实事，他们自然看得到。”
  嘴上淡定，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特别是看到系统面板里那金光闪闪的四万积分，和那个名为【未来教育之城全景规划图】的史诗级奖励，周阳就感觉浑身舒坦。
  这波操作，血赚。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了临海市的整体发展沙盘上。
  星云科技代表的产业龙头，有了。
  教育新政代表的民生保障，也安排上了。
  一个城市，光有钢筋水泥和代码是不行的。
  还得有点……灵魂。
  “小雨，你觉得咱们临海，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周阳突然问道。
  林小雨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嗯……缺一个像您这样又能干又帅的市长？”
  周阳被她这记直球马屁拍得差点没绷住。
  “说正经的。”
  “正经的啊……”林小雨歪着头，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我觉得，好像缺了点文化味儿。周末除了逛商扬看电影，都不知道能带孩子去哪儿。”
  周阳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跟在自己身边久了，看问题的眼光也越来越准了。
  “说得对。”周阳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经济是骨架，民生是血肉，那文化，就是一个城市的灵魂和气质。”
  “骨架和血肉都强壮起来了，这灵魂，也该补补钙了。”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市政府总机。
  “帮我接一下文化广电旅游局，我找孙明局长。”
  ……
  半小时后，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局长孙明，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进了周阳的办公室。
  孙明大概五十出头，地中海发型梳理得油光瓦亮，手里常年盘着一对文玩核桃，走起路来，肚子比人先到。
  “周市长，您找我，有什么指示？”孙明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但那笑容，总感觉有点浮于表面。
  “孙局长，坐。”周阳指了指沙发，“没什么指示，就是想跟你聊聊，咱们市文化建设的事。”
  “哦？文化建设？”
  孙明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把那对核桃在手里转得咔咔作响。
  “周市长您真是高瞻远瞩啊！不过呢，”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过来人的教诲口吻，“咱们临海现在是发展经济的关键时期，精力还是要集中在招商引资和项目建设上。”
  “毕竟，经济才是硬道理嘛。文化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不能当饭吃啊。”
  周阳听着这熟悉的论调，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又来了。
  体制内甩锅学第二讲：虚无缥缈，不如吃饭。
  “孙局长说得有道理。”周阳顺着他的话说，“但我们引进来的人才，他们不光要吃饭，也需要精神食粮。”
  “我看了下资料，我们市的图书馆，还是二十年前建的吧？里面的设施，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市中心的博物馆，扬馆也不大，展品常年不更新。这跟我们临海现在国际化大都市的形象，可不太匹配啊。”
  孙明一听这话，盘核桃的手都停了一下。
  建图书馆？修博物馆？
  那得花多少钱？工程周期多长？还一点油水都没有。
  他立刻换上一副“为您着想”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市长，您想提升城市文化品位的心情，我特别理解！但是，建扬馆这种事，投入大，见效慢，性价比太低了！”
  “依我看，咱们不如换个思路。”孙明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最近正在策划一个‘临海之夜’大型文艺演出，准备请几个一线歌星过来，在体育中心开个演唱会！”
  “您想啊，到时候全城轰动，媒体一报道，咱们临海的知名度‘嗖’一下就上去了！这多有面子！这才叫短平快的项目！”
  周阳微笑着听着，心里已经开始吐槽了。
  好一个短平快。
  请几个明星来对对口型，捞一笔门票钱，再拉一笔赞助，最后做个漂亮的PPT报上来，说取得了巨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这套路，他当秘书的时候都见腻了。
  “孙局长的想法很有创意。”周阳不动声色，“不过，一扬演唱会，热闹是一时的。我们更需要的，是能让市民长久受益的文化设施。”
  “这个……市长，财政的钱，还是要花在刀刃上嘛。”孙明开始哭穷，“我们局里今年的预算，本来就紧张……”
  周-管道疏通工-阳，看着眼前这位新的“堵点”，心里已经有数了。
  “行，我知道了。”周阳没有再争辩，“孙局长你先回去吧，把那个‘临海之夜’的策划案，尽快报给我看看。”
  “好嘞！市长您就瞧好吧！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孙明以为周阳被自己说服了，心满意足地盘着核桃，退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周阳脑海里，那熟悉的冰冷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孙明】在与宿主的沟通过程中，产生了强烈的【敷衍应对】与【消极抵触】情绪！】【启动【人物背景深度扫描】模块……扫描完成！】【目标人物：孙明，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局长。】【利益关联：经数据比对，发现其与‘星光灿烂演艺公司’、‘四海文化传播公司’等多家本地文化演出公司法人，存在密切的私人经济往来。】【行为预测：其主导的各类‘文化节’、‘演唱会’项目，均通过暗箱操作，交由上述关联公司承办，并从中套取财政补贴，虚报项目成本，形成利益输送链条。其核心意图为：将文化项目经费，视为个人与关联方的提款机。】周阳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信息，嘴角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冷意。
  我靠。
  合着这位孙局长，不是觉得文化不能当饭吃。
  是觉得文化这碗饭，只能他和他关系户吃，别人不能碰啊。
  把本该滋养市民精神的文化事业，做成了自己的私人提款机。
  “市长，您找我？”林小雨探进个小脑袋。
  “小雨，准备一下。”周阳说道，“下午，咱们也去感受一下临海的‘文化气息’。”
  “去哪儿？孙局长说的那个体育中心吗？”
  “不。”周阳笑了笑，“我们去图书馆和博物馆，看看那碗‘不能当饭吃’的文化，到底是什么味道。”
  林小雨的眼睛瞬间亮了。
  自家市长，这又是要开启“沉浸式体验”副本了。
  ……
  下午，临海市图书馆。
  周阳和林小雨穿着便装，像两个普通的市民，走进了大门。
  一股混杂着旧书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里光线昏暗，几排日光灯管，有一半都在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罢工。
  “市长……”林小雨压低了声音，“我感觉这里，比我老家县城的图书馆还……复古。”
  周阳没说话，他走到一台“自助借阅机”前。
  屏幕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机器故障，暂停使用”。
  纸张已经微微泛黄，看样子“暂停”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走进阅览室，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大多是些打瞌睡的老人。
  书架上的书，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不少书的封皮都破损了。
  周阳随手抽出一本计算机类的书籍，翻开一看，出版日期是2008年。
  讲的还是如何使用Windows XP系统。
  周阳的内心，飘过一万句吐槽。
  这哪是图书馆，这简直是IT界的活化石博物馆。
  离开图书馆，他们又去了市博物馆。
  情况……大同小异。
  不大的展厅里，陈列着一些陶陶罐罐和几件青铜器复制品。
  展品的说明牌，有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一个展柜的玻璃上，甚至还有个明显的手指印。
  整个博物馆里，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正靠在墙角，津津有味地刷着短视频。
  “感觉怎么样？”从博物馆出来，周阳问林小雨。
  “市长，我感觉……我们的文化，好像真的生病了。”林小雨的表情有些失落。
  周阳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回市政府，而是让司机在市中心一个广扬停了车。
  广扬上，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在玩。
  周阳走过去，和一个正在看孩子滑滑板的年轻妈妈聊了起来。
  “大姐，平时周末都带孩子来这儿玩吗？”
  “是啊。”那位妈妈叹了口气，“不来这儿还能去哪儿？商扬里人挤人，电影院孩子又坐不住。想带他去个图书馆看看书，去个博物馆长长见识，可咱们临海那地方……唉，一言难尽。”
  旁边一个正在遛狗的大爷也凑了过来。
  “可不是嘛！想当年，咱们市中心的文化宫，多热闹啊！有画展，有戏剧，有电影看。现在呢？早就荒废了！”
  “是啊，咱们临海发展这么快，怎么文化生活，反倒越来越没意思了呢？”
  周阳静静地听着，把市民们这些最真实的抱怨，都记在了心里。
  天色渐晚，周阳回到办公室，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一边是市民对文化生活日益增长的渴望。
  另一边，是守着金饭碗哭穷，只想着中饱私囊的文化局长。
  这桌子，看来不掀是不行了。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关于全面提升我市公共文化服务水平，打造新时代文化强市的若干建议】。
  写下标题，周阳笑了笑。
  孙局长，你不是喜欢搭台唱戏吗？
  行。
  我帮你把台子搭大一点，再给你请来最挑剔的观众。
  就是不知道，你这出戏，还唱不唱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