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技术代差，消失了

  【时间】：1956年秋，神降后第40分钟

  【地点】：龙国，香山，“雷神之锤”实验室总机房

  机房里那种奇怪的低频共振声依然没有停。

  旁边茶杯里的水一直在水面上漾着极细密的波纹，像是微观层面上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不断敲击着物质本身。

  方宇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他现在不怎么关注那块黑掉的总控屏了。

  作为这里智商最高的人，在“女娲”用那种完全陌生的战备语调说出那段话后，他用了大概十五秒的时间，强迫自己的大脑从“被毁了卫星的气愤”直接切换到了“解析对手情报”的绝对冷静模式。

  他没有慌。

  科学家没有慌张的权利。

  “呼……”方宇吐出一口气，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

  这是他用来缓解低血糖的习惯。

  方宇剥开糖纸，那种塑料纸摩擦的脆响在红光和蜂鸣声中显得格外突兀而真实。

  他把糖扔进嘴里，嚼了两下，那种熟悉的甜味让他感觉还是活在人间的。

  他抬起头，直视着头顶那个巨大的红色光影矩阵。

  “好吧，‘姐姐’。”

  方宇用了这么个平时打趣的称呼，虽然现在的氛围一点也不温馨。

  “既然现在这场子已经被你们这群神仙接管了……既然你也说了‘地球归我们管’，那总得有点更具体的吧？”

  他指了指那边还在冒雪花点的屏幕。

  “那哥们儿现在站在希腊的山头上，看起来可是把我们的空军司令气得够呛。他接下来想干什么？用眼神瞪死我们？”

  “还是说……要把我们全都变成像你之前看到的那种恶心的不烂肉块？”

  房间中央那个缓慢旋转的八卦战图微微停滞了一下。

  【……他在筛选。】

  【对那个在营养液里泡了三万年的疯子来说，现在的世界数据太过庞大且低效。】

  【你看到的那些卫星被烧毁，只是因为他不习惯这么吵闹的天空罢了。对他来说，就像是你想睡觉前拍死了几只蚊子。】

  方宇嘴角抽了一下。

  “几万亿美元的蚊子……行吧。”

  【好消息是：他很虚弱。或者说，这个对他‘有毒’的低氧大气层限制了他99%的能力输出。他那些曾经能让木星其中一颗卫星都轨道偏移的真正大家伙——那些‘死星级’的歼击平台，早在上一次大洪水里就被他为了自保而献祭掉了。而且……】

  光影中刷新出一系列复杂的双螺旋对比图，上面有无数红色的断裂点。

  【三万年的神经休眠并不能完全避开熵增定律。他忘了怎么制造那种一微克就能摧毁整条山脉的反物质弹头，也忘了那个能直接修改生物DNA锁的‘伊甸园之钥’怎么拼接。】

  【他的脑子里，现在剩下的，恐怕大部分只是一种属于造物主的傲慢和几千G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被唤醒时的起床气。】

  “忘了好。忘了好啊。”

  一直在旁边像个小学生一样罚站的陈大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那半包没抽的烟重新塞回口袋，虽然手还是有点抖。

  “这要是都记着，咱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太空中飘着了？”

  【但是。】

  女娲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就像是深冬的北风突然刮进了这间恒温实验室。

  整个红色的投影变成了一种带着深海质感的幽蓝色。

  在地图的各大洋中心，出现了几个令人不安的黑色旋涡标记。

  【即使他只是个刚刚苏醒、脑子半残、甚至需要深呼吸才能让自己不晕倒的落魄主宰……他依然掌握着三项对你们现在这个文明……或者说对你手里那些破烂‘黑科技’来说，有着绝对降维优势的完整权限。】

  方宇咀嚼奶糖的动作停住了，喉结动了动。

  【第一项，就像你已经体验到的——‘近地天域封锁协议’。】

  【那个位于奥林匹斯的信标塔只是一个增幅器。他利用自己大脑那种特殊的神经波长，在这颗星球的磁气圈层上加上了一道逻辑锁。只要这道锁还在，任何试图依赖电子迁移原理的高精度设备——雷达、芯片、当然包括你所有的卫星——在进入特定空域后都会在物理层面变成‘瞎子’。】

  【鹰酱的核导弹？呵，别想了。那些复杂的惯性制导系统，现在在那个塔面前，就是一堆废铜。你们所有的洲际快递，出不去的。在这个封锁解除之前，人类……被关在了摇篮里。没有远程，没有天眼。大家重新回到了用眼睛和耳朵打仗的年代。】

  陈大将的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对于一个现代指挥官来说，失去“超视距”意味着之前的所有的战术推演全部要作废，倒退回二战甚至一战的那种绞肉机模式。

  【第二项……】

  全息图变换。那个被方宇在联大上狠狠打脸的从杜勒斯那个文件袋里流出来的“阿特拉斯”数据图，此刻变得更加完整和……独特。

  【还记得你们费劲清理的那几万只吃人怪物吗？那在亚述人眼里，不过是几个小孩用橡皮泥捏出来的失败品。】

  【但现在，本尊醒了。他的飞船……那艘沉在希腊爱琴海底下的‘母舰残骸’里，有一条即使过了万年也没有停工的全自动生化生产线——我们当年管那个叫‘地狱厨房’。】

  【不需要什么愚蠢的病毒传播，不需要找活人做载体。只要有基本的有机质——不管是尸体、动物甚至是石油和高分子塑料——他就能源源不断地从那个工厂里‘打印’出真正的士兵。】

  【他们会有那种真正的、能在真空里存活的几丁质外骨骼；他们不需要大脑，纯靠主宰的蜂巢意识操控，所以绝对没有恐惧；他们的力量和速度……】

  女娲把一个模拟数据从屏幕上拉了出来，直接覆盖到了龙国“明光”重装动力甲的三维图上。结果是——明光的钛合金护板在一瞬间就被标成了红色的“易损”。

  【完全对等。甚至……略高。】

  【方宇，你给南美小孩子们准备的玩具优势……没了。】

  【你们的单兵作战代差被抹平了。从明天起，战场上会真正变得血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