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对策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投影幕布前，熟练地打开了一份他带来的幻灯片。

  “三天前。我们的情报部门曾在鹰酱发来一条很容易被忽视的消息——鹰酱的几个关键港口，突然出现了一批反向流动的货物。那些船本该是把橡胶和锡矿运回鹰酱的，但其中有几艘，通过香港这条线，转运了一些很‘名贵’的小东西。”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张掌柜在津门码头上笑呵呵地指挥装货的场景。

  “这个人叫张宝根。津门的一个老字号干货铺掌柜。老实巴交，但他年轻时欠过一个鹰酱人的人情。”

  “我们的‘谛听’系统昨晚反向追踪了他在市内的活动轨迹。他提着一个箱子去了帝都，见了一个代号叫‘医生’的人。然后，那个箱子就空了。”

  方宇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在叙述一个他设计好的精密机器的运行过程。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协和医院、百货大楼……这些地方的感染者出现了。”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大佬。

  “各位。鹰酱那边的流行病我想你们都知道。那边的死亡率是10%。但我刚才比对了一下咱们的样本。”

  “我们这里的，是经过人工二次编辑的强化版。致死率……哪怕是保守估计，也会超过15%。”

  “如果这是一个‘巧合’，那我方宇愿意把这些显微镜切片给吃了。”

  “啪！”

  茶杯被摔得粉碎。

  大首领猛地站了起来。这是所有人第一次看到这位哪怕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领袖，露出如此毫无掩饰的震怒。

  他的胸口起伏着，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混账！真是……混账透顶！”

  “打不赢当兵的，就来打我们的老百姓？！在他们的地盘上祸害自己人还不够，还要把这一套脏东西扔到咱们家里来？！”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那种被彻底激怒的雄狮般的咆哮。

  “这就是他们嘴里说的民主？这就是他们天天挂在嘴边的自由？”

  “查！给我查到底！那个什么‘医生’，那个什么铺子！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把他们所有的网络，哪怕是埋在泥地里三十年的老虫子，都给我挖出来！一只都不许剩！”

  负责安全的副部长立刻站起来，立正，一个标准的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大首领在屋里走了两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光抓人是没用的，那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止损。

  “方宇。”

  他转过身，看着方宇，眼神里充满了信任，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你既然看出来了，肯定不会只带着问题来。”

  “说吧。怎么办。这一关，咱们能不能过？”

  方宇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绝对自信的、甚至有点轻蔑的笑。

  “当然能过。”

  “大首领，您还记得我去年申请在昆仑山建立的那个‘不周山’生命科学院吗？”

  在座的几人点了点头。那是个烧钱无底洞，当初方宇要这笔预算时，甚至和财政部吵过架。

  “那个时候，我就在防着这一天。”

  方宇重新坐下，神态已经变得异常轻松，仿佛这正在肆虐的瘟疫只不过是一个还没有运行完代码的小程序。

  “这次投放的‘静默者’，虽然结构很复杂，但它的底层逻辑依然是流感病毒。只不过加装了一些针对免疫系统的外挂程序而已。”

  “应对它，我们需要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个手指。

  “第一。‘物理断网’。请您立即签署主席令，对津、京、沪、穗四地，实施一级军事化封控管理。”

  方宇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不是那种贴封条的封锁。是由‘震旦天军’的辅助部队直接接管。每一个小区，每一条街道，建立必须的物资配送通道。就像……我们身体里的白细胞把感染区包围起来一样。必须铁面无私。只要这一步做到了，它的传播链条在7天内就会断裂。”

  “准！”大首领没有任何犹豫，“陆总，你来亲自挂帅，军队全都交给你调动。告诉战士们，这就是上战场！谁要是在老百姓的生命线上掉链子，军法从事！”

  “第二。”方宇接着说，“治疗。”

  “这种病毒攻击的是肺部。导致呼吸衰竭。”

  “我的‘不周山’在三个月前，刚刚试生产了一批代号为‘复苏’的小型便携式体外膜肺氧合器。通俗点说，就是人工肺。”

  “虽然成本有点高，但应该库存有两千台。原本是给高原部队用的。”

  “这批设备，我建议立刻全部空运。直接配发给这四个城市的重症监护室。”

  他顿了顿。

  “同时，我手里有一个古方。结合了现代提取技术。连花清肺……当然不叫这个，叫‘炎黄一号’。对这种免疫风暴有奇效。我已经把配方传给了全国所有的制药厂，从现在起，停下所有非必要生产，24小时三班倒，我要在三天内，让每一个市民，手里都有这种药。”

  “准！”大首领一拍桌子，“要什么资源，国家给！要是有哪个厂子敢藏着掖着，我亲自去把他们厂长撤了！”

  “至于第三……”

  方宇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些微坏笑。

  “这种病毒是鹰酱人造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知道，他们在51区有原始毒株的逆向疫苗。当然，他们肯定不会给我们的。他们巴不得看我们死光。”

  “但是……”

  他打了个响指。

  “疫苗这东西，说白了也是一种生物信息。他们在两周前给自己接种疫苗的时候，那些已经产生了抗体的血清，就是最好的钥匙。”

  “我的团队已经在昨晚，连夜赶制出了一种可以从病愈者……或者说是有特殊抗体的人血液中，快速提取那种保护性蛋白的技术。”

  众人都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可是我们没有病愈者啊？”陈大将问道，“这才刚爆发……”

  “我们没有。”方宇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那是大海的那一边，“但我们的‘客人’有啊。”

  “而且，巧了。我听说那位从日内瓦回来的洛奇先生……好像身体还不错？杜勒斯那一帮接种过原版疫苗的‘高贵血统’，他们的血，应该挺纯的吧？”

  众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明白了什么，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露出了一种“这小子真狠”的神色。

  大首领是第一个笑出来的。

  他哈哈大笑，那种爽朗的笑声仿佛把屋子里的阴霾都冲散了不少。

  “好！好你个方宇！”

  “你这是要让我们去给那帮鹰酱佬……放放血？”

  “不至于。”方宇耸耸肩，“也就是借点血清做种子。我这就带几个人，去我的实验室闭关。最多一周，龙国版的针对性疫苗就能出来。甚至比他们那个还要好。”

  “而且……”

  他站起身，一边整理自己的袖口，一边从容地向门口走去。

  “等我们把这事儿平了。”

  “这份生物战的账单。我要连本带利，一张一张地塞进杜勒斯的嘴里。让他知道，惹谁，都不该惹龙国这帮拿手术刀的人。”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但留在屋子里的那股子自信，却像是在所有人心里打了根桩。

  大首领拿起桌上的茶杯，虽然已经凉了，但他一饮而尽。

  “都听见了吗？”

  他环视众人，那个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又回来了。

  “行动！让全世界都看看，在灾难面前，什么样的制度，才是真正的人民救星！”

  “是！”

  【地点】：龙国，香山，“雷神之锤”生物工程实验室（绝密区）

  半小时后。

  方宇换上了那一身标志性的白色实验大褂，但这件和他平时穿的不一样。它的材质看着有些像是一种流动的半液态金属。那是在不周山基地研发的“纳米防御服”。

  在他面前，是整整一面墙的透明操作舱。里面，数千支机械臂正在高速运转，那种密集的电机嗡鸣声像是在演奏一曲宏大的交响乐。

  “女娲。”

  他对空中那个虚无的投影说道。

  【我在，指挥官。】

  那个温和的、不带感情的女声立刻回应。

  “把那个从科瓦尔斯基……就是那个被我们治愈的美军大兵血液里分离出来的，第44号异变序列给我调出来。”

  【已调出。该序列与目前爆发的‘静默者-III’在底层rna片段上有87%的重合。】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狰狞的双螺旋结构图，其中有一小段被标红了。

  方宇盯着那张图，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

  “呵，杜勒斯。你太傲慢了。”

  “你以为给病毒加了壳我就认不出来了吗？它身上那股‘阿特拉斯’的腐臭味儿，隔着太平洋我都闻得到。”

  这哪里是流感。

  这就是那个在古巴被他用“震旦天军”消灭的食尸鬼病毒的一个……气溶胶弱化变种！

  “那些在古巴因为喝水而变异的怪物，他们虽然死了，但他们的基因数据，我早就备份了。”

  “你现在把这东西撒过来。”

  方宇拿起一支操作笔，在虚空中把那个紅色的螺旋片段，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直接从根部给“切”断了。

  “就像是把一把锁的锁芯，直接快递给了那个家里堆满了万能钥匙的锁匠。”

  他回过头，对身后的十几名顶尖研究员——那是他从不周山带来的核心团队，每个人眼里都闪着熬夜后的狂热——打了个响指。

  “先生们，女士们。”

  “不用去借鹰酱的血了。我刚才只是逗那些老头子们开心。”

  “把4号分解酶的合成公式输入进去。启动‘基因编辑’模块。”

  “今晚，咱们就能把这款病毒……给黑了。”

  “顺便，给它留个非常明显的‘签名’。到时候把这份证据往联合会上一扔……”

  方宇脱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废物处理口。

  “那帮鹰酱不是说我们是巫术吗？”

  “这次，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