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0：48？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里灯火通明，巨大的作战地图与雷达屏幕墙投射出幽蓝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位高级将领那挂着轻松微笑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古巴雪茄和上等咖啡混合的香气。
  鹰酱的空军上将们与他们新晋的毛熊盟友——几位身材魁梧、胸前挂满勋章的元帅和将军——正围在主屏幕前，端着酒杯，谈笑风生，仿佛正在欣赏一场早已预知了结局的精彩演出。
  “马林诺夫元帅，”一名鹰酱四星上将举起酒杯，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对身边那位方面大耳的毛熊元帅说道，“你们的‘金雕’真是令人大开眼界，那鬼魅般的机动性，简直就是空中飞行的艺术品。”
  “我想，那些可怜的宾州飞行员，恐怕连看清它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变成碎片了。”
  “哈哈哈，将军过奖了，”
  被称为马林诺夫的毛熊元帅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他肥硕的肚皮随之颤动。
  “这只是我们为这次联盟献上的一点小小的‘诚意’。对付龙国人援助的那些玩具，用‘金雕’，甚至都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斯拉夫人特有的那种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自信。
  在他看来，凭借“天启”坦克那无坚不摧的“力场护盾”和“金雕”战机那无与伦比的超机动性，这次的联合行动不过是一场武装游行。
  胜利，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悠闲地品着美酒，欣赏着雷达屏幕上代表着“金雕”编队的四十八个绿色光点，如同优雅的狼群，直扑代表着宾州共和国空防区域的红线。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那么尽在掌握。
  然而，这片和谐而自得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变故，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嗯？”一位负责监控雷达的鹰酱技术军官最先发出了疑惑的低呼。
  他凑近屏幕，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正在闪烁的光点。
  就在他发出疑问的下一秒，那个代表着一架“金雕”战斗机的绿色光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屏幕上轻轻抹去一般，瞬间熄灭了。
  “怎么回事？R-07号机信号丢失！可能是电子干扰！”军官立刻报告道。
  “不用紧张，中尉，”马林诺夫元帅头也未回，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也许是那只小鸟飞得太快，超出了雷达的有效扫描范围。我们的‘金雕’，可不是你们那些娇贵的F系列战斗机。”
  指挥部里的将军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但，这笑声很快就卡在了他们的喉咙里。
  因为，就在马林诺夫话音刚落的瞬间，屏幕上，又有两个绿色光点，紧跟着熄灭了。
  然后，是三个、五个、十个……
  那景象，如同有人在电脑屏幕上玩着扫雷游戏，鼠标每一次点击，都会带走一片绿色的方块。
  那些代表着地表最强战斗机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以一种令人心悸的、稳定而高效的频率，接连不断地消失在漆黑的屏幕背景中。
  整个过程，甚至连一声像样的警报都没有触发。
  没有代表被锁定的红光闪烁，没有激烈的规避机动数据，更没有求救信号传回。
  它们就像被吸入了一个看不见的黑洞，消失得无声无息，干脆利落。
  短短几分钟之内，雷达屏幕上那四十八个气势汹汹的绿色光点，已经消失了近一半。
  指挥部里那欢快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所有的笑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将军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雪茄的烟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也浑然不觉。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名鹰酱四星上将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我们的电子战部队呢？为什么没有压制住对方的雷达？是我们的‘咆哮者’出故障了吗？”
  “不可能……”
  马林诺夫元帅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金雕’装备了我们最顶级的抗干扰系统，就算是龙国的‘空警’预警机亲临，也不可能在不被我们发现的情况下，同时引导这么多攻击！”
  他的内心，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不对劲，这完全不符合常识。
  空战不是这样的，就算是贝卡谷地的惨败，叙利亚人至少还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东西打下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飞行员连一声求救都没有发出？他们在天上，到底遭遇了什么？
  就在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时候，指挥部厚重的大门，被人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猛地撞开。
  一名年轻的通讯军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军帽歪在一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奔跑，他的呼吸急促得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
  “报告……报告各位将军！”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前线……前线空战部队……‘金雕’战斗编队……”
  他哽咽了一下，似乎那个词语太过沉重，以至于他无法完整地说出口。
  “全……全军覆没！”
  “你说什么？！”
  一名脾气火爆的鹰酱准将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了那名军官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全军覆没？！你知道谎报军情的下场吗？士兵！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
  “我……我没有……是真的……”
  军官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住手！”
  一声沉雷般的怒喝，让那名鹰酱准将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马林诺夫元帅。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直冲脑门的血压。
  他推开那名鹰酱准将，亲自扶起那名吓得瑟瑟发抖的军官，用一种尽可能平稳，却依旧难掩颤抖的语调问道：
  “士兵，看着我，把你知道的，再说一遍。确认了吗？是……全部？”
  “是……是的，元帅。”军官死里逃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录音播放器，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这是……这是我们从一个加密备用频道里，截取到的最后几段通讯录音……”
  一段段充满了杂乱的电流声、意义不明的惊呼、以及飞行员临死前那撕心裂肺的哀嚎，立刻通过扬声器，回荡在死寂的指挥部里。
  “那是什么鬼东西？！天上有……有云！不！是无人机！太多了！”
  “我的雷达上什么都没有！救命！啊——！”
  “Они повсюду！Везде！Черт！Прощай， мама……”（它们到处都是！到处都是！该死！再见了，妈妈……）
  录音很短，戛然而止。
  但那声音中所蕴含的、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位高官的心脏。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将军们，此刻的脸色，比死了爹娘还要难看。
  “好吧……看来，我们的战士们遭遇了顽强的抵抗。”
  良久，马林诺夫元帅缓缓地开口，他强行让自己重新镇定下来。
  作为联盟的军事主导者，他不能慌。
  是的，不能慌。
  只是暂时的失利，我们有“力场护盾”，地面部队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空中的失败，只是因为我们太大意了。
  他环视了一圈面如死灰的鹰酱同僚们，用一种安慰的口吻说道。
  “再好的战士也会有失败的时候。我们之前偷袭了宾州，他们这次有了防范也是正常的。或许，那些狡猾的龙国人给了他们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新玩意儿。”
  “不过，我相信，我们的勇士，即便是战死，也一定是在消灭了数倍于他们的敌人之后，才壮烈牺牲的，对不对？”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安慰别人，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够维护毛熊和他本人颜面的数据。
  他转向那名通讯军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
  “现在，告诉我最终的战绩。这次行动，我们的交换比是多少？我们击落了多少架敌机？”
  他期待着一个数字，哪怕是1：2，甚至是1：1，他都能接受。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然而，那名军官接下来的回答，却像一柄无形的、重达万吨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那名军官看着手里的战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充满了荒谬感和不真实感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报告元帅……根据系统最后传回来的广播数据显示……”
  “这次空战的最终战损比是……”
  “零……比……四十八。”
  “我们……我们一架敌机……都没有打下来……”
  零……比四十八。
  0 ： 48。
  这个数字，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恶毒诅咒，在马林诺夫元帅的耳边轰然炸响。
  零？怎么可能是零？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这不符合战争的规律！
  人类的空战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战绩……
  这是……这是对所有军人荣誉的侮辱！
  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脑海中闪过的，是“天启”坦克硬扛炮火轰击的傲慢，是“金雕”战机划破长空的优雅，是他在莫斯科对鹰酱使团许下的必胜承诺……
  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自信和荣光，在“0：48”这个冰冷而残酷的数字面前，被毫不留情地碾得粉碎。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他感觉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指挥部里明亮的灯光，那些同僚们惊骇的脸庞，都变成了一团团模糊而扭曲的色块。
  “元帅！元帅您怎么了？！”
  在众人惊恐的呼喊声中，马林诺夫元帅高大魁梧的身躯，猛地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他感觉血气上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