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赵家的危机

  女帝冷哼一声，凤眉高高挑起。
  御座之下，大清九皇子豪格立于一侧，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静观其变。
  森冷的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及远处黑压压的百姓，女帝的声音如腊月寒风。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事。”
  她刻意停顿了片刻，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仿佛凝滞。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再次掠过全场，她陡然提高了声调，字字如冰。
  “镇疆指挥使林炎，庸碌无能，贻误战机，罪该万死！”
  “其更犯下私通外敌，意图谋逆之大罪！”
  “朕今日，要将其母族赵氏，满门诛灭，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犹如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围观的百姓闻言，无不骇然失色，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他们这才明白，今日这场看似寻常的集会，竟暗藏着如此惊天动地的杀机。
  “陛下！”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出，手中笏板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跪倒在地，声如洪钟，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万万不可啊！林炎王子镇守边关数十载，大小战役百余场，屡破外敌，护我大武边疆安宁，其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若无确凿证据便贸然灭其母族，岂不令三军将士心寒？令天下百姓齿冷？”
  “恳请陛下三思，明察秋毫啊！”
  慕容琉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嗤笑。
  她微微仰起线条优美的下颌，眼中尽是不屑与厌恶。
  “林炎？那个杂种也配称王子？”
  “朕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个只会躲在边疆的废物，竟也敢妄图染指不属于他的东西！”
  “朕心意已决，无需多言！”
  她猛地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赵家府邸，声音冰冷刺骨。
  “给朕杀！一个不留！”
  “今日，朕便要让这天下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何为君威，何为犯上作乱者的下场！”
  话音刚落，她身旁侍立的铁甲军发出一声整齐的金属摩擦声，如黑色潮水般，杀气腾腾地涌向赵家府邸。
  老臣望着女帝决绝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痛心与绝望。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往昔岁月。
  先帝在世时，曾在御书房的密室之中，不止一次与他单独提及林炎。
  每一次，先帝的神色都异常凝重，再三叮嘱。
  “炎儿此子，智计超群，实力深不可测，看似平庸，实则锋芒内敛，乃是我大武真正的国之栋梁，未来江山社稷，或有倚仗之处，爱卿务必谨记，无论何时，都要厚待于他，不可轻慢，更不可令其心寒。”
  老臣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心头大骇。
  先帝临终托孤时的殷切话语，与眼前女帝冰冷无情的决绝，如同两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顾不得帝王威仪，拖着沉重的官袍，膝行三步，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陛下！老臣甘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林炎王子绝无叛逆之心！”
  他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开，带着泣血般的悲鸣。
  “先帝驾崩之前，曾三番五次密诏老臣，言及林炎王子身负麒麟血脉，乃天佑我大武的祥瑞！”
  “他隐锋藏锐，十二载戍边守疆，令北境胡人闻风丧胆，夜不敢寐！他的功绩，何止是护国，更是庇佑了这大武的万千苍生啊！”
  浑浊的老泪一滴滴砸落在玉笏板上，晕开一片水渍。
  “如此国之栋梁，他的亲族本该受万民敬仰，享无上荣光！若今日无故遭此灭顶之灾，他日，还有谁愿为我大武抛头颅，洒热血？还有谁敢为陛下肝脑涂地？”
  “陛下！这不仅仅是赵家数百口人的生死，这更是关乎我大武的国本，关乎社稷存亡啊！”
  慕容琉璃斜倚在龙椅之上，鎏金的凤纹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着老臣最后那句“社稷存亡”落下，她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已然发白。
  她眼中寒光一闪，突然暴起！
  龙椅上的鸾凤金冠因她的动作而剧烈晃动，冠上的明珠玉石叮当作响。
  “够了！”
  一声怒斥，如同平地惊雷。
  她龙袖一挥，案上的奏章、朱笔尽数扫落在地，那支朱砂笔更是在蟠龙金柱上划出了一道狰狞的血色痕迹。
  “老东西！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替那个逆贼说话，是觉得朕可欺，还是觉得朕的江山坐不稳了？！”
  “就那个废物，那个杂种，你也配在本宫面前提他？你觉得朕会将他放在眼里？！”
  她一步步走下丹陛，踩着满地狼藉的奏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匍匐在地的老臣，眼神冰冷得如同要将他冻结。
  “来人！”
  “给朕掌嘴二十！让他好好记住，在这大武的朝堂之上，在这朗朗乾坤之下，谁，才配谈论朕的决策！”
  “是，陛下！”
  话音刚落，四名如狼似虎的内廷侍卫应声而出，一把将老臣从地上拖起。
  老臣兀自挣扎，口中还在嘶喊：“陛下三思！陛下，忠言逆耳啊！陛下——”
  然而，回答他的，是“啪！啪！啪！”接连不断的脆响。
  带着铁戒尺的巴掌，狠狠地、不留余力地砸在他的脸上。
  沉闷的击打声，混杂着老臣压抑不住的痛哼声，以及围观官员们细微的抽气声，惊得殿角梁间的燕雀都扑棱棱地四散乱飞。
  几缕血丝顺着老臣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冰冷的蟠龙阶下。
  他半张脸迅速肿胀起来，青紫一片，嘴角开裂，狼狈不堪。
  但他依然倔强地昂着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悲愤之火，死死地盯着女帝。
  满朝文武早已齐刷刷伏跪在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胆大者偷偷抬眼，瞥见女帝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吓得连忙又把头埋得更深。
  随后。
  慕容琉璃重新坐回龙椅，面无表情地当众宣布了林炎的数条罪状。
  “勾结北境匈奴，泄露军机，意图引外族入境，颠覆大武！”
  “私藏兵甲，豢养死士，意图谋反，罪证确凿！”
  “欺压良善，鱼肉边民，天怒人怨！”
  一条条所谓的“罪证”，听得下方的百姓们面面相觑，随后便是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哭笑不得的神色，这罪名，编得也太离谱了些。
  林炎将军若是这种人，北境早就失守八百回了。
  而此时，赵家府邸之内，早已乱作一团。
  赵家家主赵金龙，原本正在府中指挥家丁护院，抵御随时可能到来的冲击。
  当女帝那番诛灭九族的谕令和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遥遥传来，这位白发苍苍却依旧身姿挺拔的老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
  “哐当”一声，府邸大门被从内猛地推开。
  赵金龙身着一袭墨色暗纹长袍，在一众家将的簇拥下，满脸怒容地从府门内再次走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蕴含着无尽的悲愤与不解，怒斥道：
  “陛下！我赵家，世世代代对大武王朝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
  “我外孙林炎，自弱冠之年便镇守边疆，至今已逾十数载！他为王朝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斩杀多少敌寇，这些功绩，苍天可鉴，日月可表！”
  “你们今日这般杀气腾腾，是要做什么？！”
  “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杀我外孙，诛我赵氏九族！这天下，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迸发而出，在赵家府邸上空隆隆回荡。
  然而，御座之上的女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群即将赴死的逆贼，也配与朕谈天理王法？！”
  她甚至懒得多说一句废话，直接玉手一挥，下达了最冰冷的命令。
  “放箭！”
  “给朕将这些负隅顽抗的赵氏余孽，统统射杀！一个不留！”
  随着她这一声令下，前排的皇家士兵们在万众瞩目之下，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他们弓弦拉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你……你这昏君！混账东西！”赵金龙见状，目眦欲裂，指着女帝怒声大骂。
  然后。
  “咻——咻——咻——！”
  一时间，箭矢离弦，如漫天蝗虫，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风声与丝丝缕缕的雷光，铺天盖地般朝着赵家府门前的众人攒射而去。
  “啊——！”
  “噗！噗！噗！”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赵家的家丁护院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种特制的破甲箭雨面前，他们的血肉之躯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鲜血飞溅，发出凄厉的哀嚎。
  赵金龙望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惨状，族人一个个在血泊中挣扎、死去，他只觉得肝胆俱裂，仰天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怒吼。
  “糊涂！糊涂啊！你这个不辨忠奸、滥杀无辜的昏庸女帝！”
  “我外孙林炎，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赵家的护卫已死伤无数，不少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蕴含雷光的箭矢直接洞穿身体，被活活钉死在地上。
  鲜血迅速染红了赵府门前的青石板，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溪流。
  赵家家主赵金龙脸色铁青如墨，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翻涌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他死死地盯着高台之上那道冷漠的身影，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扭曲。
  “女帝！你昏庸糊涂至此，不辨忠良，残害功臣之后，可耻！可恨！可悲至极！”
  “我外孙林炎，他日归来，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
  “呵呵……”
  慕容琉璃听闻此言，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发出了一声轻飘飘的冷笑，如同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眼中满是不屑与讥讽，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就凭林炎那个废物？你觉得他有这个能耐？”
  “镇守边疆多年？哼，不过是龟缩一隅，毫无建树罢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一旁的豪格此时也终于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老匹夫，你怕是老糊涂了吧？”
  “我大清十万铁骑，便可轻易踏平北境，将你口中那个所谓的‘实力滔天’的林炎碾成齑粉！”
  “你说他能将陛下千刀万剐？哈哈哈哈！真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广场上空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无数听到这番话的王公贵族、达官显贵们，也都纷纷露出了谄媚的讥笑。
  “就是，赵老头怕是疯了！”
  “林炎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与陛下和太子殿下相提并论？”
  “简直是痴人说梦，自不量力！”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嘲讽之能事，仿佛赵金龙的诅咒不过是败犬的哀鸣。
  人群中，奸臣赵皋也适时地跳了出来，脸上堆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给朕杀光这里所有姓赵的！”
  “一个不留！”
  随着女帝的命令，更多的士兵和高手冲进了赵家府邸。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房屋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人间炼狱。
  见此一幕。
  赵金龙仰头望天，眼中充满了悲愤。
  “林炎，外孙啊！”他在心中默默呼唤。
  “你快回来！”
  “回来看看，你的家人，你的外公家，是如何被这些豺狼虎豹屠戮的！”
  “回来，为我们报仇啊！”
  他的声音，淹没在漫天的喊杀声和哀嚎声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然而，这份刻骨铭心的恨意，却如同野火一般，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他知道，只要林炎还活着，这份仇，就一定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