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知天地为何物

  池素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
  风雪已经停了，池素伸了个懒腰，打算出去透透气。
  院中小路的积雪被人扫在了草丛中，堆的高高的，池素玩心大起，跑到雪地里堆雪人。
  “池姐姐？”
  夜洛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池素回头，发现她正端着一盒东西，站在廊下好奇地看着：“姐姐在堆雪人？”
  “对，你给你大哥送东西？”
  夜洛杉笑了：“不是啊，我来给姐姐送糕点。”
  “大哥他皮糙肉厚，受的都是轻伤，姐姐神魂受损严重，要好生照料着。”
  池素：“……”
  轻伤吗？那夜洛川很耐造了。
  池素说：“还挺巧的，我刚睡醒你就来了。”
  其实不巧，夜洛杉想，她在这等了一下午，等的就是现在。
  她把糕点放在廊下的座椅上：“这糕点是冰域特产，姐姐有空尝尝。”
  池素谢过她继续堆雪人。
  但夜洛杉似乎没有想走的意思，她眼巴巴地看着池素：“姐姐，我能跟你一起堆雪人吗？”
  “阿娘早逝，阿爹和哥哥们不喜欢这种活动，我之前从来没有跟人一起堆过雪人。”
  面前的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那你过来吧。”
  夜洛杉欢天喜地地跑过去。
  她蹲在池素身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几欲落泪。
  池素见夜洛杉不动，还以为她是不会，结果抬头看见夜洛杉鼻子眼眶都红了。
  哭了？
  池素愣住，她什么也没做啊，就让夜洛杉过来而已。
  怎么哭了呢？是想起童年太伤心了吗？
  犹豫了一下，池素还是伸出手轻拍她的背。
  只是她刚碰到夜洛杉，夜洛杉就猛地弹开，她反应过来后支吾道：“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池素：“……”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拿针扎人的容嬷嬷。
  “没事，来堆雪人吧。”
  池素继续专心致志地堆雪人。
  那温度热的让夜洛杉心惊，后背的布料似乎还残留着池素手掌的温度，存在感格外强烈。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快要在这温暖中融化了。
  明明抱她手臂时都没有这种感受。
  是因为触碰到皮肤的原因吗？
  就在夜洛杉这样想着时，一道让她厌恶的声音突然出现。
  “姐姐？你和杉杉在堆雪人？”
  夜洛羽站在廊下，一副乖巧的邻家少年模样，看着单纯无害。
  池素应了一声没回头：“对啊，你要不要来一起玩？”
  夜洛羽弯弯眼：“好，谢谢姐姐。”
  夜洛杉神色阴沉地看向他。
  你来的太快了。
  我们明明说好了。
  她现在是我的！我的！
  你这个丑八怪离她远一点！
  夜洛羽像是没看见一样，露出灿烂的笑。
  是吗？
  可是我真的好痛好冷啊，光远远看着怎么可能止痛呢？
  好妹妹，可怜可怜哥哥吧，她不是你一个人的。
  堆雪人的少女突然开口，打断了这场无形的交锋：“你们能帮我再拿点雪吗？雪好像有点不够了。”
  两只狼瞬间收起獠牙，欢快地摇起尾巴。
  “好呀姐姐，我去给姐姐找雪。”
  “姐姐你看这么多雪够不够？”
  ……
  夜洛川从外面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弟弟妹妹正抱着一堆珠宝围着池素转。
  “姐姐姐姐，这个宝石好看。”
  “这块玛瑙也很漂亮呢！”
  池素面前站着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雪人。
  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看着有点像马，也有点像羊，雪人上堆满了宝石饰品，看起来十分诡异。
  但这三人完全没有意识到。
  好吧，与其说是三人，不如是池素一人。
  剩下那两个的审美完全抛在脑后，唯池素马首是瞻，越来越多的东西还在往上堆，雪人越来越诡异了……
  三人已经完全不知道天地为何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
  夜洛川看了一会儿，开口：“你们堆的是什么？”
  夜洛杉回头：“大哥你回来了！”
  夜洛羽回头：“大哥我们堆的是你！”
  夜洛川：“……？”
  池素拍掉手上的雪：“这两个孩子说从来没跟你一起堆过雪人，我就堆了个你出来。”
  说完笑着看向夜洛川：“怎么样？像吧？”
  夜洛杉鼓掌：“像极了！堆的出神入化！”
  夜洛羽拍手：“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夜洛川看了那个雪人两秒。
  然后抬手直接把这丑东西毁了。
  夜洛川：“堆的很好，下次别堆了。”
  龙凤胎顿觉不满。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这是池姐姐辛辛苦苦堆的呢，太无礼了。”
  夜洛川懒懒道：“辛辛苦苦堆的？”
  “你们信不信我随便两脚踩上去都比这玩意好看？”
  说完他就回屋了。
  夜洛杉和夜洛羽瞬间走到池素身边，夜洛杉抱住池素的手臂，夜洛羽拽住池素的衣角。
  “姐姐你别跟大哥一般见识，你堆的很漂亮。”
  “对啊，大哥他就那个样子，姐姐别伤心了，我们去玩点其他的吧？”
  池素揉了揉眉心：“我累了，想回屋休息，你们两个去玩吧。”
  池素疲惫地回到屋里。
  就是堆个雪人，怎么会这么累？精气神好像都没有了。
  池素吃了颗补元丹，眼皮越来越沉，趴在桌上睡着了。
  傍晚。
  夜洛川正在看古籍，突然有下人传话。
  说是喊池素用晚饭，喊了好几次池素都不应，怕出事请他过去看看。
  池素的屋子就在他隔壁，夜洛川没走几步路就到了，他先是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然后直接闯了进去。
  池素趴在桌上昏迷不醒，平日里在她肩上的胖鸟正焦急地去啄她的头发，见夜洛川来了急得跳脚。
  夜洛川扶起池素，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池素睡得很安详，她呼吸均匀，心跳也正常，就是沉睡的状态，但是却醒不过来。
  夜洛川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
  额头抵着额头，夜洛川忽视掉那股强烈的暖意，开始检查池素的神魂。
  好像没什么问题，是就是累着了。
  检查完池素后，夜洛川瞬间离开她的额头。
  他抱着池素，感觉像是在抱一个小太阳。
  夜洛川看着池素的睡颜，用力戳了戳她的脸。
  很软，像泥土一样。
  但是又比泥土细腻，光滑。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好意思故意把他做的那么丑的。
  想到池素在院里挑衅的眼神，夜洛川报复似地开始扯着池素的脸往外拉。
  ……
  池素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脸很痛，好像有人在扯着她的脸皮往外拉？
  她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手比脑子快。
  比卧槽先来的是她的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