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留下来跟我睡觉吧

  池素瞳孔一缩，下意识要后退。
  但夜洛川已经瞬移至池素面前，他虚揽住池素的肩膀，他明明没有碰到池素，但池素就是无法动弹。
  他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揽着池素往屋里走，池素想开口说话，但被夜洛川抢先。
  “嘘——”
  夜洛川的食指放在池素唇边，却没有挨到她。因为离得近，池素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寒意，透着一股冰雪气。
  他笑着，那双好看的浅紫色眸子盛满月光：“这么晚了，不进来坐坐吗？”
  池素被他硬生生拉进屋。
  不知道夜洛川用了什么法术，池素浑身动弹不得。
  夜洛川走进屋时夜明珠自动亮起，照亮了整个屋子。
  池素看着屋里的布置，呼吸一滞。
  房间很大，但到处都爬满了冰霜，地板、桌椅、墙壁、天花板被一层层厚重的冰霜覆盖住，就连灯罩上也挂着一根一根的冰棱。
  这是真寒窑。
  “说吧，这么晚找我干什么？”
  椅子上的冰霜之力退化，夜洛川坐上去，挑眉：“你不会是真来多人运动的吧？”
  池素很想骂他，但忍住了。
  “不是，你的冰霜跑到我屋里了，想提醒你一下，结果不小心看见你在……”
  池素沉默了。
  她看见了什么不言而喻。
  池素感觉自己在梦游，不然为什么会看见一个活人变成了宝石？
  夜洛川拿着那块绿宝石，抛起来又接住：“这是夜氏祖传的能力，生来就有。”
  “我们可以把人的生命和神魂从身体中抽取出来，寄存在某种物体上，并为自己所用。”
  池素一愣。
  照夜洛川这样说，那船身上那么多宝石——
  都是人命？
  夜洛川把那颗绿宝石聚在夜明珠下，细细查看着：“人不同，宝石的品质也不同。”
  “外貌声音和皮肤都会影响宝石的特质，人的灵魂也是，这颗就很好。”
  池素：“……”
  她可算知道为什么晚上夜洛川夸那位舞女的时候，她会觉得不对劲了。
  夜洛川夸的是牙口和声音好，寻常人一般都会夸嘴甜会说话。
  “今天跳舞的舞女都是夜氏仇人的后代，”夜洛川伸了个懒腰，解释道：“我可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池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会跟其他人说，你能放我走了吗？”
  夜洛川没回答她。
  他正在看池素脚下逐渐退散的冰霜，自言自语道：“神魂竟然纯净成这样吗？连诅咒之力都进不了身……”
  池素没听清：“什么？”
  夜洛川抬头：“你留下来跟我睡觉吧。”
  池素再次被他的话震惊到：“……我不要。”
  夜洛川：“就躺在床上，我们什么也不干。”
  池素：“不行。”
  夜洛川啧了一声：“那你站我床头看我睡总行了吧？”
  池素：“我拒绝。”
  夜洛川想了想，选择后退一步：“那我给你搬张床，你睡在我床边。”
  池素：“不可以，我要睡在我屋里。”
  夜洛川灵机一动：“那我去你屋里睡。”
  池素：“……”
  池素真的生气了。
  她想扇夜洛川一巴掌，但惊奇地发现自己能动了。
  她顾不上扇夜洛川，活动了一下被冻僵的四肢，转身就走：“我要去睡觉了，再见。”
  夜洛川这次没有拦她，他低下头，看着原先池素站着的地方若有所思。
  一夜无眠。
  池素被阳光唤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起床洗漱，打算去甲板上透透气。
  结果刚打开门，她就看见了在门口睡着的夜洛川。
  他躺在过道里，甚至还给自己铺了张褥子，看起来睡得很香，白发散在地上，长长地铺着。
  池素收回差点踩在夜洛川头发上的脚：“……”
  算了，他愿意在这睡就在这睡吧。
  池素摆烂地想，在门外睡总比在屋里睡好。
  她跨过夜洛川，走下楼，却惊奇地发现一楼的楼梯和房屋上都结满了冰霜，甚至三楼也隐约可见冰霜的痕迹。
  只有她那间屋子安然无恙。
  夜洛川在池素走后没多久就醒了。
  他坐起身，扶了扶脑袋，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睡那么好了。
  面前的房门紧闭，但夜洛川能肯定池素不在屋里。
  池素要是在屋里，他肯定睡得比现在久。
  夜洛川起身，他走下楼，打了个响指。
  覆盖在楼梯和房屋上的冰霜瞬间消失，夜洛川懒洋洋地走进屋，挑选今天要穿的衣裳。
  池素正在甲板上喝茶，因为神魂受损，医师叮嘱要尽量少用灵力，她闲着没事只好吹吹风。
  侍女说再有两个时辰就差不多到冰域了。
  池素能感受到风在慢慢变冷，她喝了口热茶，哈出一团白气。
  几乎是快到冰域了夜洛川才打扮好，他慢悠悠地朝池素走过去。
  池素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夜洛川来了，走起路来那么响的只有他。
  夜洛川今日披了件雪白色的狐氅，里面则穿了六七层，腰上和肩上依旧挂着不俗的配饰。
  他头发侧扎着，用四五根白孔雀羽尾做装饰，翠绿色的宝石在发间时隐时现，耳朵上甚至带了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饰。
  池素感觉夜洛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有钱人的慵懒感和疲惫感。
  夜洛川在池素对面坐下，立刻有侍女走上前给他斟茶。
  他手上戴满了宝石戒指，华丽却不庸俗。
  池素发现夜洛川很喜欢宝石，他今天其实很像一只高贵的白孔雀，但池素却觉得那是他的伪装。
  池素觉得他更像乌鸦，喜欢亮闪闪的东西，而且心跟羽毛一样黑。
  池素悄悄打量夜洛川的同时，夜洛川也在打量她。
  她还是穿着一身素到极致的白袍，只有少量云纹绣在裙角，这倒跟她的名字十分相配。
  可能因为神魂受损的原因，眉眼之间有些倦怠，但五官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光明艳。
  池素真是夜洛川唯一见过不用打扮就很好看的人。
  而且她的神魂真的很温暖。
  修士的神魂本不该被人感应到的，如今是因为池素神魂受损，说话喝茶时都会不自主的外泄。
  夜洛川撑着下巴，心想她这样去冰域，恐怕族里一群人都要围着她。
  诅咒深入灵魂，一代比一代寒冷。
  在冰天雪地里，这样的温暖，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那群疯子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