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好喝

  曲天歌跟着母亲来到桥洞下。
  曲耀祖不知道从哪搬来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放着三盏茶，见曲天歌来了，他连忙起身：“姐，你来了。”
  曲天歌态度很平淡，开门见山：“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曲母拉着她坐在草席上：“耀祖来摇光宗报名，我们想着在这里待些时日再走，没想到昨晚在桥上看见你了。”
  昨晚她确实在桥上逗留了一会儿，是她大意了，没有想到曲母会在这里久待。
  曲天歌又问：“宗门不收曲耀祖，对吗？”
  曲耀祖脸色不怎么好，反而是曲母叹了口气：“我本想着让他进宗门学点东西，但耀祖没那个福气。”
  曲母试探地问：“招娣，你是怎么离开曲家进的摇光宗啊？”
  曲天歌：“就像大家一样报名，然后测修为。”
  曲耀祖猛地抬头：“不可能！”
  曲母一把捂住曲耀祖的嘴，对曲天歌尬笑：“你弟弟说不可能，指的是你原先在曲府干活，不可能出现在摇光宗。”
  曲天歌不想跟她们聊这个，她岔开话题：“你们为什么住在桥洞里？”
  曲母见她问到点子上，连忙把事先编好的理由告诉曲天歌。
  “有人说拿钱就能让耀祖进宗门，娘蠢，娘不知道那是骗子，就把钱全都给了他，结果那骗子拿着钱跑了。”
  “我跟耀祖没地方住，就只能睡桥洞。”
  曲天歌皱眉：“你记得那骗子长什么样吗？我说不定能帮你们把钱追回来。”
  曲母摇头：“若是能追回来，我跟耀祖早就把钱要回来了，那人跑得快，拿了钱就走了。”
  曲天歌闻言拿出储物袋，从里面拿了五块灵石，递给曲母。
  “这是路费，你跟曲耀祖明天就走吧。”
  曲耀祖看见储物袋时眼都看直了。
  储物袋极其贵重，要花好大一笔钱才能买到，看来他娘说的真没错，曲招娣真是发达了。
  曲母的最终目的不是回家，但她还是喜滋滋地收下钱。
  “招娣啊，我看你如今在宗门里也过得挺好的，名字改得好听人也变得好看了，你看能不能——”
  “能不能想办法让你弟弟也进去。”
  曲天歌神色黯淡了一瞬，虽然知道母亲突然对她好是别有所图，但她心里还是很难过。
  她打起精神，试着跟母亲讲道理：“不行，曲耀祖修为不够，他要是走后门进去了，这对那些辛苦修炼的人不公平。”
  “你要是真想让曲耀祖进宗门，让他勤加修炼，明年再来报名。”
  曲母心里有些不乐意，但忍着没表现出来：“可耀祖现在这个年龄不是正好入道吗？他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啊。”
  曲天歌耐心道：“修炼看重的是勤奋，就算晚了一年进宗门，只要曲耀祖肯刻苦修炼，也是能赶上的。”
  “而且只差一年而已，不会晚到哪里去的。”
  曲耀祖突然开口了：“昨天晚上跟你一起的是宗主之女吧？你跟她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不能让她把我捞进宗门？”
  “你跟她身边就没捞到些什么好处吗？还是说她舍不得给你？”
  池素是曲天歌的逆鳞。
  “曲耀祖，你再胡说我就拿针把你的嘴缝起来。”
  曲天歌冷声道：“打我师姐的主意你想都不要想，男子汉大丈夫有本事就堂堂正正进去，靠别人走后门算什么真男人？”
  她修为比曲耀祖高，说话时有意无意地外露灵力，曲耀祖被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他觉得十分丢人，脸又黑又红，眼见他就要憋不住骂人，曲母抢先开口：“好了好了，招娣你别跟你弟弟一般见识。”
  说完又给她递过去一杯茶：“喝点水消消气。”
  曲天歌拒绝了：“我没有生气，我说的是实话，曲耀祖不能一辈子靠你和我爹，他总要学会自食其力。”
  曲母敷衍地应下：“娘知道，娘会说他的，你弟弟还小，有些毛病肯定能改过来的。”
  说完对着曲耀祖挤挤眼：“是不是啊耀祖？你姐说得有没有道理？”
  曲耀祖只好忍气吞声装出一副乖巧模样：“是，我姐说的对，我会自食其力的。”
  曲母把茶杯递过去：“尝尝吧，这是我一大早起来采的露水。”
  曲天歌摇摇头：“既然是你辛辛苦苦采的露水，还是让曲耀祖喝吧，不然他一会儿又要闹了。”
  从小到大，无论是什么好东西，曲耀祖都是要第一个吃一个喝，她只能吃曲耀祖吃剩下的。
  有时候曲耀祖会故意恶心她，把在嘴里嚼过的馒头吐到碗里。曲天歌一开始很抗拒，后面就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了。
  吃这些东西总比挨饿。
  现在曲天歌倒也不是乐意吃剩下的，她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曲耀祖闹起来很烦人。
  曲母急了：“谁先喝都是一样的，桌上不是还有吗？”
  见曲天歌不吭声，她苦涩道：“我懂了，招娣在宗门里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了，嫌弃娘的茶不好。”
  曲天歌抢过茶杯，一饮而尽。
  曲母笑了：“招娣还是认我这个娘的，怎么样？好不好喝？”
  其实就是普通水的味道，但曲天歌还是说：“好喝。”
  “好喝就行。”
  曲天歌又跟曲母聊了一会儿，觉得该回玉宁峰了，刚站起来却眼前一黑。
  视野模糊不清，手脚也使不上劲儿，头晕的站都站不稳，曲天歌下意识就要拿出储物袋中的解毒丹，却发现自己无法使用灵力，压根拿不出来。
  曲天歌趴在墙上，她什么都明白了。
  恐慌、愤怒、伤心……交织在一起，她用力扣着墙壁，努力让自己清醒，却还是很快就晕了过去。
  曲耀祖用力踹她：“贱人！”
  “让你炫耀！让你教训我！活该！你不是很能耐吗？！现在怎么不起来教育我了？”
  曲母拦下曲耀祖：“好了耀祖，一会儿踢坏人家不要她就麻烦了。”
  曲耀祖啐了一口：“贱骨头！”
  *
  池素中午在武馆修炼，没有回玉宁峰。下午回去时发现曲天歌不在院里，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立刻掐诀给曲天歌传讯，却发现她收到了不回。
  曲天歌是三人中回她消息回的最快的。
  哪怕在修炼上课，只要池素传讯，她会立刻停下手头的事回她。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