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看看我吗？

  曲天歌条件反射般迅速蹲了下去，她捂住头，身体轻轻发抖。
  她娘怎么会来摇光宗？
  她娘是怎么知道她在摇光宗的？
  “小曲？”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曲天歌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回头发现是药材店的老板娘李姨，对方正担心地看着她。
  曲天歌神色慌张：“我，我没事，我就是有点头晕，能不能让我在这里蹲一会儿？”
  李姨人很好：“我有板凳你要不要坐？”
  曲天歌摇摇头：“我就在这蹲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李姨见她坚持这样，只好随她去了。
  曲天歌又再次陷入巨大的惶恐中，她用力咬自己的手掌，试图通过疼痛来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她不敢出去。
  她怕一出去她娘就会用那双粗糙有力的抓住她的胳膊，把她重新拉回那个破败又窒息的家。
  过了好一会儿曲天歌才敢走出来，她心不在焉地挑完药材付钱，又把五瓶丹药递给李姨。
  “李姨，这是这次要送的丹药。”
  李姨收下：“还送到老地方是吧？”
  曲天歌点点头：“麻烦你了。”
  李姨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顺路的事儿。”
  曲天歌跟她道别，匆匆跑走了。
  宗门到小镇不过几百米的路，她从来没有跑那么快过。
  哪怕到了宗门她也感觉一直有人在身后跟着她，跑到玉宁峰上她才勉强平静下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推开院子后，柳向何还在院中下棋自奕，宋南烛正在小厨房做饭，饭香味儿飘满了整个院子。
  宋南烛问她：“你怎么买个药材要那么久？”
  曲天歌强装无事，扯出一抹笑说：“路上碰见了朋友。”
  宋南烛：“行吧，饭做好了，洗手去吧。柳向何你也别玩你那棋了，过来端菜。”
  柳向何：“我的棋还没下完，不端。”
  宋南烛本来就因为冷清秋的事感到生气，直接爆发了：“棋棋棋！整天就是你那破棋！下棋能当饭吃吗？”
  “你们俩一个不端菜一个不做饭，真是少爷小姐凑一堆了，我天天跟牛一样哼哧哼哧干活做饭扫院子，想让你们帮我都不行！”
  “不端饭那不吃了，都饿死算球！”
  他不说少爷小姐还好，他一说曲天歌就想到自己是冒名顶替进的宗门，今天还碰见她娘，越想越不是滋味，又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宋南烛最见不得曲天歌哭：“你哭什么？该哭的人明明是我！”
  曲天歌索性放声大哭：“宋南烛你欺人太甚！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吗？！我就哭怎么滴吧？！”
  柳向何不说话，全神贯注地下棋。
  *
  池素是被吵架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易燃易爆炸的宋南烛，泪失禁的曲天歌，以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柳向何。
  池素感觉好累。
  有种变成了一头牛耕五百亩地回家后发现没饭吃，又听到第二天还要继续耕五百亩地想生气又开不了口的无力感。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门，说出那句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台词：
  “又怎么了？”
  曲天歌嚎得声音更大了，像公鸡打鸣般嘹亮：“师姐！”
  池素走过去，打了个响指把柳向何的棋盘没收。
  她接住扑过来的曲天歌，哄孩子般拍拍曲天歌的背，问宋南烛：“发生了什么事。”
  曲天歌说容易添油加醋，柳向何可能压根都不知道他俩吵了什么，只有宋南烛说最合适。
  宋南烛简单复述了一遍。
  池素脑袋上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池素：“你们就是因为没人端菜这件事吵起来的？”
  宋南烛抿唇不语，曲天歌趴在池素怀里小声啜泣，柳向何又掏出一盘棋开始下。
  池素叹了口气，让他们该道歉的道歉，该端饭的去端饭。
  解决好后三个孩子趴在桌上吃饭，池素打着哈欠回屋：“以后有什么话好好说，我去睡觉了。”
  曲天歌突然喊住她：“师姐，我想……”
  池素回头：“怎么了？”
  曲天歌摇摇头：“没事，你去睡觉吧。”
  池素继续往回走。
  宋南烛突然叫住她：“池素，你真的和……”
  池素回头：“怎么了？”
  宋南烛默默道：“没事，你去休息吧。”
  池素继续往回走。
  柳向何突然叫住她：“池师姐。”
  池素很抓狂：“到底怎么了？！你们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柳向何：“你没把我的棋盘还我。”
  池素：“……好。”
  池素把棋盘递给柳向何，看向他们三人：“确认没有事情要跟我说了吧？”
  三个孩子齐齐摇头：“没有了。”
  池素放心回屋睡觉了。
  曲天歌吃得心不在焉，她因为母亲突然来到而感到慌张无措。
  听她娘的话，好像是要让曲耀祖进宗门。
  曲天歌的身子微微颤抖，绝对不能让曲耀祖进宗门，一旦进去，时间长了曲耀祖肯定会发现她！
  她怕自己的假身份被戳穿，她更怕暴露身份后重新回到那个吃人的魔窟。
  她想向池素求助，但她不想让池素知道自己假冒小姐进宗这件丑事，她也不想让池素知道她那拿不出手的过去。
  曲天歌决定把这件事瞒下来。
  以后能少出宗就少出宗吧，只要她不出宗，她娘就没有可能碰见她。
  第二天。
  池素睡醒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领奖品。
  系统在她肩膀上昏昏欲睡，一路上有很多弟子道喜，池素一一谢过，到了领奖的地方却发现冷清秋也在。
  系统瞬间清醒了：【美男！有美男！】
  池素嫌弃道：“把你那不值钱的样子收一收。”
  冷清秋今天难得换了身白袍，水红色发带还戴在头上，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桌边，却在看见池素时眼睛一亮。
  “师妹早上好。”
  池素礼貌道：“早。”
  她拿过奖品，转身往外走。
  冷清秋连忙跟她并肩走在一起，笑道：“师妹今天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玩？”
  池素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跟你一起去看月笙姑娘跳舞？”
  冷清秋一个跨步挡在池素面前，池素差点没撞进他怀里。
  她抬头，少年逆光而站，眉眼带笑，微微歪头问她：“师妹只看月笙姑娘，不看看我吗？”
  池素呵呵：“月笙姑娘可比你好看多了。”
  “让开，好狗不挡道。”
  系统小声开口：【宿主你好无情。】
  池素：“再说我揪你尾巴毛。”
  系统闭嘴了。
  冷清秋不依不饶地跟着她，一直跟到了宗外，池素去给三个孩子买早点，她记得曲天歌很喜欢吃这家的虾饺。
  二人并肩走在街上，池素时不时呛冷清秋几句，走着走着她突然一把推开冷清秋。
  一个中年女人从池素身旁飞了过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也不管撞没撞到人，趴在地上开始嚎：“哎呦喂，我的腰啊——”
  “娘！”
  一个胖成球的男孩儿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扑了过去：“娘你怎么了？”
  说完他指着池素大喊：“你把我娘腰撞了！你赔钱！”
  池素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娘捂的不是腰，是她的胃。”
  她指指太阳穴：“下次碰瓷记得把脑子从家里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