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相信你

  池素肩上多了只白肥啾。
  因为其可爱的模样，经常引人侧目，尤其是女弟子。
  池素去武馆练剑，弟子大比她要跟别的剑修打，到时候剑招使不出来就搞笑了，原主可是摇光宗天赋最高的剑修。
  因为要练剑，系统不能一直待在她肩上。
  池素本来想让系统变成原来的样子，但这货一路上被众多漂亮女修注视，鸟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死活不愿意变回去。
  系统又开始夹着嗓子说话：【啾啾啾，人家还是这样可爱一点啾。】
  池素怜爱地摸摸它：“你闭上嘴更可爱。”
  系统：【……】
  武馆里大多是剑修和武修弟子，池素正在大厅排队领令牌，突然听见有人在高声说话。
  “曲天歌！这可是我娘给我做的衣服！多少钱都赔不起的！”
  说话是一位扎着蝎子辫的女孩儿，她的袖子被剑割烂了，正怒气冲冲地看着曲天歌。
  曲天歌小脸通红，眼睛含着泪：“对不起，万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给你补。”
  万师姐？
  池素想起来了，这孩子叫万安，是原剧情中的一个小反派，前期跟女主玩挺好，后期闹掰了。
  万安看曲天歌这样子更气了：“你哭什么？！该哭的人是我！我跟你比试前都说了这是我娘给我做的衣服！你还用剑割烂！”
  曲天歌还在哭：“对不起，对不起，万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围人在窃窃私语：“曲天歌看起来好委屈，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万安是不是有点咄咄逼人了？曲师妹都哭了。”
  “可万安也没错啊，你母亲给你做的衣服被割烂了你不生气？”
  ……
  万安冷呵一声：“不是故意的？”
  “我让我朋友用留影石录下了咱俩切磋的记录，你敢不敢当众放出来让大家瞧一瞧？”
  武馆中剑修很多，两个人到底谁是故意谁是咄咄逼人，一看便知。
  池素看见曲天歌脸色瞬间变了。
  万安说：“曲天歌，你敢吗？”
  曲天歌咬着唇不说话，眼泪哗哗往下流。
  周遭已经有人开始应和了，系统不安地扇了一下翅膀：【曲天歌为什么不同意？】
  【难道她……不对不对，她可是女主！女主是拥有一切美好品行的存在，她怎么会……】
  系统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曲天歌迟迟不答应万安，周遭的声音也开始变了，大家开始偏向万安。
  “天歌。”
  池素开口了，她朝曲天歌伸出手：“过来。”
  曲天歌的眼泪大滴大滴砸下，看见池素的那刻眼中有惊惧闪过，但不管她再怎么哭，就是不肯向池素迈出一步。
  池素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她怕池素跟万安一起指责自己，也怕池素添油加醋当着众人的面说她坏话，她怕没人跟她站在一边。
  池素叹口气，主动走向曲天歌，站在她前面，稍稍挡住她。
  池素压低声音：“万师妹，这里人多，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咱们私下解决？”
  万安刚想拒绝，却对上池素真诚恳求的目光，拒绝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还是没能说出来。
  池素见她不说话，就知道是同意了。
  她看向众人，语气冷淡：“这件事我会解决，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她带着两个孩子走出武馆。
  武馆中乱哄哄的，七嘴八舌争论不休。
  “池师姐怎么会出面？她不是最讨厌管闲事吗？”
  “傻啊你，曲天歌是人家师妹，她能不护着吗？”
  “那万安的衣服到底是谁划破的？不会真是曲师妹吧？”
  “我感觉也是，不然曲天歌也不会不肯看留影石。”
  柳向何站在人群中，静静听着弟子们的讨论，目光沉沉。
  *
  池素带两个孩子走到没人的偏僻地方，对曲天歌说：“我先跟万安说会儿话，你在这里等我。”
  曲天歌还在小声抽噎，她点点头没说话；万安气呼呼地抱着臂，池素蹲在她面前，柔声问她：
  “万师妹，你能给我说一下事情经过吗？”
  万安看着被割破的衣袖，忍不住红了眼睛，但还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我和曲天歌约好在武馆切磋，特意穿了母亲给我做的衣服，赛前说好不伤衣服，但在最后关头曲天歌却挑剑把我的袖子割破。”
  万安抬起手给池素看，她声音哽咽，语气有些激动：“那么大一道口子！师姐，这是我娘一针一线给我缝出来的！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裳！”
  池素拉住她的手，轻声安抚：“我知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母亲做这件衣裳的不易。”
  “你能把留影石给我看看吗？我想看看你们的对战，看是不是天歌的错。”
  万安摇头：“没有留影石。”
  池素愣住，万安吸吸鼻子，给她解释：
  “曲天歌的剑挑过来后衣袖就破了，我当时也不确定，故意诈了诈她。她的反应师姐也看到了，所以我才笃定衣服就是她割破的。”
  ……
  曲天歌呆呆看着池素跟万安说话。
  她们在说什么呢？
  应该是在说她把万安衣服割破的事情吧？
  池素不会站在她这边的，她只会跟万安一起指责她，然后打她骂她。
  然后池素会派人把这件事传出去，让大家唾弃她、厌恶她、辱骂她。
  曲天歌想，也许当初就不该顶替曲小姐的身份来摇光宗。
  曲小姐在府中受尽疼爱，千娇百宠。曲天歌以为这些宠爱是小姐这个身份带来的，所以她斗胆顶替小姐进入宗门。
  入宗那天她甚至开始幻想日后的幸福生活。
  但进宗门后，她除了一身伤，什么也没有得到。
  她在池素身上第一次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原来宗主之女比小姐的身份还要高贵，原来宗主之女能被娇宠到肆意妄为的地步。
  要星摘星，要月捞月。
  她一边嫉恨羡慕池素，一边又自嘲当初自己愚蠢的想法。
  她顶替了小姐，摇光宗没有人会因为她是个小姐来宠爱她。
  万安不过是一个农户的女儿，但她最讨厌的池素却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万安。她蹲在万安那里，直视她的眼睛，拉住她的手轻声说话，为她拭去眼泪。
  而她只有居高临下的俯视和高高扬起的巴掌。
  被爱的从来不是身份，而是人罢了，爱只会流向不缺爱的人。
  池素这时已经跟万安说完话，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曲天歌麻木的垂下眼，等待指责或者斥骂。
  而这次，头顶的阴影降下去，太阳重新洒在她身上。
  曲天歌看见池素蹲下来，静静看着她。
  “你是故意割破万安衣袖的吗？”
  不是质问或反问，池素的语气轻松平常，仿佛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曲天歌想，是或不是已经没有必要了，还不如果断承认给个痛快好。
  但将要说出口的那刻，她犹豫了。
  也许是那晚撑在她头顶的青色油纸伞，也许是那双帮她烘干水气的手，也许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和出现在门前的紫檀椅。
  她听见自己说：“我没有。”
  “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割破的。”
  冰凉的手被牵起，池素的说话声重重敲击着她的耳膜。
  “好，我相信你。”
  曲天歌猛地抬起头。
  池素继续说：“万安的袖子我仔细查看了，比起割破更像没缝好导致的开线。”
  “她跟我仔细复盘了一下你们的战斗，发现你用剑时一直很小心，要想故意割破早就动手了，没必要等到最后。”
  池素给曲天歌擦去眼泪，声音带了些笑：“不愿看留影石是因为你切磋输了吧？”
  “被压着打的场景放出来给大家看，换谁都会觉得有些丢脸的。”
  她刚说完，万安就大步走到曲天歌面前，真挚地道歉：
  “曲天歌，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朋友录了留影石，也不该让你在大家面前难堪，更不该把你想的那么糟糕。”
  “衣服还可以补好，我们还能再做朋友吗？”
  叮咚一声，池素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曲天歌救赎值+20，请宿主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