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关卡

  昏暗的青铜壁灯将壁画上那一幅幅古老图案照亮——画面内容奇异而瑰丽，似是记录着某个失落王朝的历史：国王举目远眺，神祇低头授予千目；子民如潮水般朝圣跪拜，眼中似乎盛满恐惧与狂信。随着深入，画面变得越发诡异，众生的眼睛开始滴血、坍塌、溃烂，最后连念之王都被千目反噬，化为无眼之魂。
  “这些壁画……是在讲述‘神的千目’的诞生与崩毁吗？”伦文低声呢喃，眉头深锁，一股不祥之感悄然笼罩。
  通道尽头，是一间方形石室。四周密封，石壁光滑如镜，中央则是一汪幽深的水池——池水清澈却不见底，散发着淡淡蓝光，水面下隐约浮现着旋转的符文。
  通往下一层的通道，赫然就在池底。
  “机关设定在水下吗？”萨茨疑惑道，随即看向云哲。
  “我来试试。”云哲一挥手，仍由他先前操控的那具傀儡踏入池水。
  傀儡入水，波澜不惊，机械身躯毫无变化，似乎未受任何影响地潜入水下，顺利踏上通道。
  “看来不是物理危险。”伦文轻轻点头，却更加不安，“这水……恐怕是针对念能力者的心灵机关。”
  萨茨咬牙：“只有试过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指尖触及水面。
  就在触碰的刹那，两人齐齐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萨茨的面色迅速苍白，额头冷汗直冒，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他的嘴唇微张，却无法发出声音，只剩下喉咙干涩地滚动。
  他看到了一间火海中的图书馆，无数关于古代文明、遗迹符文的研究笔记被烈焰吞噬，他想救却无法动弹。而烈火中央，是他妻子模糊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深渊……
  “不……不！！我不能再失去一切！”
  伦文同样未能幸免。他的指尖刚触及水面，整个人便如坠冰窟。
  幻境中，他站在一座崩塌的遗迹前，导师的尸体被压在巨石之下，而他的手中……握着一本不该存在的古籍。
  “我……我明明……”伦文的呼吸急促，“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念气如退潮般迅速衰减，仿佛被某种力量不断抽离。
  而与此同时，云哲轻轻地将指尖伸向水面——
  那一瞬，池水仿佛变成了活物，一道无形的念波如蛇般钻入他体内，试图勾起内心的恐惧、欲望与悔恨，强行解析他的心灵结构，进行侵蚀与“试炼”。
  但下一瞬，侵袭便被云哲识破并截断。
  “雕虫小技。”
  他轻声一哼，心念一动，一道洁白符箓出现在他身上，瞬间化作一道金焰护罩，将那股恶意念力净化殆尽。
  今天他随机到的力量是仙剑世界的道法。
  水面在他的触碰下，竟微微泛起涟漪，如认主般温顺安宁。
  他踏入水中，如履平地，气息平稳无波，仿佛根本不存在试炼。
  而池岸上，时间缓缓流逝。
  一分钟后。
  萨茨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着跪倒在地，眼中满是后怕，但他的气扬却比原先更加凝练——他撑过了那段黑暗，也因此在心灵中更进一步。
  “……我……成功了……”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解脱的轻笑。
  而伦文则面色惨白地醒来，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他的念气稀薄了大半，连具现化的能力都变得极不稳定。
  “我……失败了。”他苦笑着拾起眼镜，声音沙哑。
  云哲站在水池边缘，目光深邃：“继续前进的通道在水下，但只有通过试炼的人才能安全通过。”
  萨茨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踏入水中。而伦文沉默片刻，最终退后一步：“我……在这里等你们。”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念力衰弱，意志尚未恢复。再闯一次，恐怕会连命都交代在这里。
  两人顺着水下通道穿行，不多时便抵达下一层的石室。
  这是一间完全对称的方形空间，中央空无一物，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对面那一面占据整堵石壁的巨大镜子。
  镜面如水般流动，闪烁着幽蓝的冷光。就在云哲与萨茨双脚踏入石室的一刹那，镜面泛起剧烈涟漪，仿佛被无形之力激活。
  下一刻——
  两个复制体如同从水中破面而出，一步踏入现实。
  他们的容貌、气息、念波……几乎与本体无二！
  甚至连站姿和微表情都一模一样，仿佛是镜中人走出了镜子，成为了真正的“另一个自己”。
  “战胜我，方可进入下一层。”
  两个复制体同时开口，声音冰冷，语调毫无感情，仿佛被某种程序设定般自动回应。
  “萨茨先生，我来对付你的复制体，你来对付我的。谁先解决对手，就支援另一人，如何？”
  “好！”萨茨点头，迅速展开战斗姿态。
  云哲右手虚握，一柄古朴的汉剑凭空显现。
  剑身轻薄如月，剑锋寒意森然，赫然是他仙剑世界中自己的配剑。只是这是他用念具现出来的。
  “去。”
  一字出口，剑锋应声而动。
  下一刻，剑气纵横，银光化龙，几道凌厉的剑芒破空袭向萨茨的复制体。那复制体刚刚抬手想要汇聚念能，便被剑光贯穿，念甲破碎，身形失控，几乎瞬息之间就被击飞出去。
  云哲微微挑眉，轻描淡写地收剑：“太弱。”
  复制体撞在石壁上，化作碎片般的念光飞散，瞬间溃灭。
  另一边，萨茨却陷入苦战。云哲的复制体同样施展御剑术，虽然威力不足本体的十分之一，但依然让萨茨疲于应对。
  “嗖！”
  一道道残影交织穿梭，剑光如电，封死了萨茨的全部退路。
  萨茨脸色大变，汗如雨下，他的发出系念能力根本无法在这种层次的精准操控下发挥优势，只能狼狈地游走闪避。
  “可恶……差距太大了！”
  御剑再度袭来，气刃划破他的臂膀，血花飞溅，萨茨强撑着后退，气息已然紊乱。
  眼看复制体的飞剑就要取萨茨的首级。
  云哲手掌一抬，飞剑化光，直冲战圈。
  嗤！
  剑气撕裂空间，在萨茨身前定格。
  “抱歉，我来插一脚。”
  只听“轰”的一声，复制体直接被御剑斩裂，身影顿时碎成光尘，缓缓飘散。
  萨茨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浮现羞愧又敬服的复杂神情。
  “你……你真是个怪物。”
  云哲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是萨茨先生有点弱呢？”
  萨茨苦笑一声：“我弱吗？”
  作为资深猎人他的实力可不弱，只能说云哲的实力太过于超模。
  云哲轻轻一笑，望向那面镜子。
  此刻镜面再度涟漪泛起，通向下一层的门缓缓开启。
  “看来我们通过了试炼。”
  两人并肩踏入光门，背后镜子再次恢复平静，如同从未有人进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