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战争开端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天空阴沉，乌云如同铅块般压下，笼罩在这片即将成为历史舞台的战场之上。

  广场上，气氛紧绷得像一根随时可能断裂的弦。

  处刑台上，艾斯被粗重的海楼石锁链捆缚，双手张开，脊背挺直，仿佛是在迎接不可避免的命运。他眼神冰冷，却透着一丝复杂。

  愤怒？不甘？还是对某个名字的执念？

  他自己都分不清。

  “他，就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血脉。”

  战国披着元帅的大氅，声音低沉而厚重，每一个字都透过话筒虫被放大，传遍世界。

  全世界的百姓都在屏息倾听。

  有人惊骇失声，有人满是狂喜，更多人则是心底涌上一种莫名的战栗。

  ——那个人的血脉还在。

  “他原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战国目光冷厉，似乎要用语言本身将艾斯定罪，“今日，在马林梵多，正义必将完成最后的清算。”

  话音落下，广场上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数万名海军战士整齐列阵，他们的手紧紧握着武器，眼神或坚定，或惶恐，但无一例外都在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处刑台正下方，三大将的座位上，气氛同样暗潮汹涌。

  黄猿双腿交叠，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像是完全不把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放在心上。可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指尖在不断轻敲，像是一种不耐烦的节奏。

  青雉低着头，手肘撑在扶手上，半边脸被阴影遮住。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过处刑台望向更远的海面。

  赤犬则完全不同。

  他端坐在椅子上，背脊笔直，帽檐压低，双眼却如岩浆般炽热。他紧握拳头，声音低不可闻：

  “邪恶的血脉，就该彻底清除。海贼王的残余，必须连根拔起。”脸上铁青，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英雄卡普站在处刑台下方的台阶一侧。

  他的身影伟岸，却像一座死寂的雕像般一动不动。

  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可他没有抬头。

  因为他不敢。

  ——处刑台上，那个孩子正低着头。

  那个从小就跟在身边喊着“爷爷”的少年，如今却成了待宰的囚徒。

  卡普的拳头在不知不觉间紧紧握住，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甚至隐隐作响。

  他下意识咬紧牙关，嘴里能尝到血腥味，却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冷静……冷静点……卡普，你不能动。”

  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声音如同铁锤般沉重。

  他知道，哪怕是自己，只要在这一刻有丝毫动摇，整场战局都会被彻底颠覆。

  那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是牵扯到整个海军、整个世界。

  ——可是，那是艾斯啊！

  他的孙子。

  他曾看着长大的孩子。

  卡普的呼吸越来越沉，胸膛起伏剧烈。

  他死死盯着脚下的石砖，不让自己去看台上的艾斯，甚至不敢去听战国那低沉的宣告。

  只要抬头，他怕自己会失控。

  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冲上去，像个鲁莽的新人兵那样，挥拳打碎这一切。

  战国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为了阻止他成为新的海贼王，今天将在这里处决……”

  卡普的肩膀剧烈一颤。

  额头上冷汗滑落，却在半空中被风吹散。

  就在战国举手欲宣布行刑的瞬间，天地之间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通讯兵告诉战国，正义之门被打开了，战国脸上立刻露出凝重的神色。

  “轰隆隆——”

  马林梵多外海的巨门缓缓推开，正义之门开启的刹那，海浪翻涌，几十艘海贼船如潮水般闯入，黑旗猎猎，骷髅狰狞。

  “白胡子的旗下海贼团！”

  “他们居然……全都来了！”

  海军士兵们神色骤变，目光中透出不安，喉结滚动，手心的汗水几乎打湿了武器的柄。

  然而，他们最想寻找的目标——那艘象征着海上帝王的巨船“莫比·迪克”——却迟迟不见踪影。

  一时间，整个战场上空都弥漫着紧张与疑惑的气息。

  下一刻。

  “轰——”

  气泡破碎，海水翻涌，月牙形广场下方的海面突然鼓起巨大的涌浪。

  一艘庞然大物从深海之下缓缓浮出，镀着膜的船身反射着冰冷的光芒，那正是——莫比·迪克号。

  那一刻，海军们的呼吸全都滞住了。

  仿佛一头真正的深海巨兽，正从海底缓缓苏醒。

  而在船首，那个巨人般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背负着如山的魁伟身躯，手持“无上大快刀·丛云切”，每一步都让甲板发出轰然巨响。

  白胡子。

  海上最强男人。

  三皇之一的白胡子。

  他的眼神如雷霆般冷冽，与高台上的战国遥遥对视，仿佛两个时代的巅峰在无声对撞。

  “老爹！大家！”

  处刑台上的艾斯猛地抬头，眼中泪水涌出。

  这一刻，他再也压抑不住，泪流满面。

  那是希望，是悔恨，是再见到至亲的狂烈心情。

  “你们不该来的！这是我的咎由自取！”

  艾斯声嘶力竭，声音几乎撕裂喉咙，带着绝望与自责，拼命嘶吼。

  “请大家……返回新世界！”

  他的话，清晰无比地传入广场上每一个白胡子海贼耳中。

  空气一瞬间凝固。

  船上，那些和艾斯并肩战斗过的兄弟们，一个个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艾斯，别傻了！”

  “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们的二队长！”

  “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马尔科振动青炎之翼，站在船头，声音坚定如山岳。

  其余人也纷纷喊话。

  “大家……”

  高台上的艾斯，泪水再也止不住，一颗一颗坠落，模糊了视线。

  他拼命摇头，心中却涌起一股撕心裂肺的暖意。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可偏偏，这也是他心底最渴望、最害怕失去的东西。

  “对不起……大家……”

  艾斯泣不成声，身体颤抖。

  白胡子站在船首，眸中却没有半分动摇，反而带着父亲般的温柔与霸气。

  他仰天一笑，震撼天地。

  “咳咳……艾斯，别说傻话。”

  那声音如同海啸般轰鸣，回荡在整个马林梵多。

  “让你去追击蒂奇，是老夫的命令！无论结局如何，老夫都要把你带回来！”

  “老爹……”

  艾斯泣不成声，牙关咬得鲜血渗出。

  这一刻，无数海贼在呐喊，无数海军在咆哮。

  战局的大幕，在白胡子缓缓举起大刀的那一瞬，轰然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