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燕红叶到来

  诸葛流云几人一路奔回，正好撞见那最后一道雷光湮灭树妖姥姥的场景。

  他们屏住呼吸，久久不敢言语。

  树妖姥姥的攻势他们刚才也看到，换做他们对上树妖姥姥，连逃命都困难。如今却在云哲手下灰飞烟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再望向云哲时，眼神里已不仅仅是敬仰，而是更深一层的——敬畏。

  诸葛流云心口发紧，喉咙滚动几次才压下那股惶惧：

  ——师傅与这位云道友称“道友”，原来不是虚言，而是真正平等的身份啊。自己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连个弟子都不算。

  宁采臣更是腿都软了，差点没跪下去。他是个书生，最清楚凡人与仙神之间的差别。方才那一道天雷，他甚至怀疑自己若在场边，不等余波散尽就得化作飞灰。

  聂小倩则低垂眼帘，不敢直视云哲。她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底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动摇。

  七夜哥哥，真的能胜过他吗？

  这个念头如魔咒般浮现，她立刻摇头，将它强行压下。

  不！七夜哥哥才是最强的！他温柔、坚定、强大无匹——他一定可以打败这家伙的。一定。

  只是那份自我安慰，连她自己都没有信心。

  “哎！好好的兰若寺都让树妖给毁了，现在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燕赤霞叹息道。

  他看向云哲提议道：“我们另寻一处地方休息吧。”

  “不用那么麻烦。就在这里休息好了。”云哲掐一法诀，“香檀功德·改。”

  霎时间，地面涌动，无数新生的木料如同拥有生命般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织、重组、塑形。

  木屑纷飞间，榫卯自合，梁柱耸立，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一座古朴宽敞、散发着淡淡檀香的原木大厅便取代了之前的废墟，稳稳坐落于焦土之上。

  诸葛流云眼中闪过惊艳，他忍不住低声喃喃：“好……好神奇的法术。”

  “都进来歇息吧。”

  云哲瞥了一眼仍僵在原地的几人，对他们的敬畏目光不以为意，率先推门走入木屋。

  燕赤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紧随其后。这位豪爽的道士此刻也显得有些沉默。

  诸葛流云几人对视一眼，不敢怠慢。等到他们也走入木屋时，一个个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某种潜伏在暗处的威严。

  宁采臣挨着角落坐下，背脊紧贴墙壁，额头渗着细汗。

  聂小倩则收起平日的刁蛮与调笑，安静得像只受惊的小兽，眼眸中闪烁着复杂而不安的光。

  木屋内气氛凝滞，云哲只是随意坐在中央，无形的压力却已弥漫整个空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

  时间稍稍回拨。

  郭北县的夜空，忽然被雷霆劈成了白昼。滚滚雷光倾泻而下，照得大地如同白日，房屋窗棂都被照得透亮。

  “天……天打雷劈了！”

  有人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直流，第一反应是缩回被窝，不敢探头。

  更多人蜷缩在角落里，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老天爷饶命，老天爷饶命……”

  也有少数胆子大一些的，推开门，探出脑袋。下一瞬，他们彻底傻了眼——

  远处的夜空被雷光撕裂，光柱一束束劈落，仿佛天罚降世。天地间只剩下雷鸣与白光，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连呼吸都困难。

  “这是神仙斗法啊……”

  有人喃喃出声，声音发抖，腿脚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从那一夜起，郭北县的百姓心底都烙下了一道痕迹。那是足以伴随一生的震撼与恐惧。他们再提起“天地鬼神”四字时，语气中多了几分打心底的敬畏。

  ……

  与此同时。

  燕红叶的身影从城头一掠而出，红衣猎猎，飘摇若火焰。她立于客栈屋顶，抬眼望见那灭世般的雷光，眼底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色。

  “这样的天威……非人力可为。”

  她咬牙，心头却燃起强烈的好奇与警惕。是妖魔作乱，还是有高人斗法？若是前者，恐怕祸及人间；若是后者，她必须弄清楚来历。

  没有丝毫迟疑，燕红叶轻点屋脊，化作一道红影，朝着兰若寺疾驰而去。夜风猎猎，她的斗篷在空中鼓荡作响，心跳声与风声混合在一起，震得她胸口发闷。

  一路上，她不断回想那毁天灭地的雷鸣，心头涌动着矛盾的念头：

  ——若是敌，必是大敌；若是友，或许能改变格局。

  等她赶到兰若寺，却只见眼前满地焦黑的废墟，断木残砖横七竖八地倒在尘埃里，空气中仍残留着雷火焚烧后的焦味。

  燕红叶脚步一顿，眼神凝重，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就在废墟中央，却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木屋。屋檐飞挑，梁柱嶙峋，仿佛凭空出现般突兀，却又自成气象，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压感。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红叶轻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她眼神闪烁不定，神情间有着好奇与警惕交织，手中掐着法诀这随时出手。

  木屋之中灯火摇曳，木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是从天地生机里凝出的庇护所。气氛却并不轻松。

  燕红叶推门而入的瞬间，冷风灌入，卷起几缕尘埃。她眼角余光扫过木屋中的诸人，神情冷峻，唇线绷得紧紧的。手中捏着的法诀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施展术法。

  “红叶！”

  燕赤霞猛地站起，眼神中透出激动与难掩的喜色。那是一种多年游子重逢的复杂情绪，夹杂着愧疚与渴望。可惜这份情感在燕红叶眼里，却并未激起任何波澜。

  “……你怎么在这里？”燕红叶语气平淡，眼神闪过一丝冷光，像是在确认一件毫无感情的事实。

  燕赤霞心口一紧，原本挂在脸上的兴奋笑意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这些年……辛苦你了。我……”

  为了天下苍生，他狠心让女儿修炼《玄心奥妙诀》。这是他心底难以愈合的痛。每一次施展此诀，都会以自身寿元为代价，其强大之处，恰恰是建立在燃烧生命的根基上。

  玄心奥妙诀是很强大，但这是用命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