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被蛇咬了

  陈默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被毒蛇咬了不想着活命，反倒惦记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勒得林晓梅"哎哟"一声。
  "再废话一句，"陈默从牙缝里挤出威胁，"我就把你扔在这，让你喂蛇！"
  这句话总算起了作用。
  林晓梅乖乖闭了嘴，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抽泣。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混合着汗水黏在皮肤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地窝子的入口被草帘遮得严严实实。
  陈默踹开伪装，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
  把林晓梅平放在小床上，他立刻从空间取出抗蛇毒血清。
  针头扎进林晓梅胳膊时，她早已昏迷不醒，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脆弱。
  陈默知道，这种蛇毒发作极快，半个时辰就能要人命。
  "算你命大。"他低声嘟囔，轻轻将注射器放到一旁。
  要不是碰巧遇见他，这丫头今天非得交待在这胡杨林里不可。
  趁着血清药效发作的间隙，陈默麻利地生起一小堆火，架起铁壶烧水。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照出几分复杂的表情。
  他忽然意识到，要不是自己重生后改变了轨迹，林晓梅根本不会跑到这偏僻的胡杨林来，更不会被蛇咬——上辈子可没发生过这种事。
  "真是..."他烦躁地拨弄着火堆，看着水汽渐渐从壶口冒出。
  铁壶里的水咕嘟作响时，陈默小心地兑成温水，浸湿毛巾。
  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他替林晓梅擦去额头的冷汗。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脸颊，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
  这丫头安静下来的样子，倒是比平时矫揉造作的模样顺眼多了。
  水壶里的水又开了，白色的水汽在狭小的地窝子里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盯着那团白雾出神，心里五味杂陈。
  重生以来，他满心想着改变命运，却无意中把别人的轨迹也带偏了。
  这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血清注射后半小时，林晓梅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坐在床边的陈默脸上。
  "这...这是哪？"她虚弱地问道，声音细若蚊呐，"怎么这么暗？我死了吗？"
  陈默阴沉着脸，把一杯温水重重放在床头，没好气地说："是啊，你死了，我是来要你命的阎王爷。"
  林晓梅被这回答噎得一愣，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困惑。
  她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却因为虚弱又跌回床上。
  "别乱动！"陈默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凶巴巴的，"蛇毒刚解，想再死一次是不是？"
  他粗鲁地把水杯塞进她手里，"喝水。"
  林晓梅捧着水杯，小口啜饮。
  温热的水流进喉咙，她才渐渐找回些真实感。
  借着地窝子里昏暗的煤油灯光，她偷偷打量陈默紧绷的侧脸。
  "那个..."她犹豫着开口，"是你救了我？"
  陈默冷哼一声："不然呢？指望那条蛇给你做人工呼吸？"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林晓梅捧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垂下眼帘，小声嗫嚅："昨天...昨天你突然冲出来救我，我想谢谢你！而且..."
  "而且什么？"陈默眯起眼睛。
  "而且..."林晓梅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抬头直视他，"你身上有肉味！"
  "我是人，当然有肉。"陈默没好气地回道。
  "不是！"林晓梅急得直摇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是吃的肉味！你昨天吃肉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都闻到了，是红烧肉的味道！"
  陈默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明明昨晚特意换了衣服，这丫头是狗鼻子吗？
  "胡说什么！"他板起脸，"兵团哪来的红烧肉？你被蛇毒毒出幻觉了吧？"
  林晓梅却不依不饶地皱起小鼻子："就是有！"
  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还闻到了...白米饭的香味。"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丫头...该不会真闻出来了吧？
  他昨天确实偷偷炖了红烧肉，还蒸了白米饭...
  "我看你是饿疯了。"他强作镇定地站起身，"既然醒了就赶紧回去，别在这胡说八道。"
  林晓梅却突然抓住他的衣角，眼睛湿漉漉的："陈默...我想吃肉..."
  这一刻，陈默终于明白为什么上辈子自己会栽在这丫头手里——这可怜巴巴的眼神，简直比蛇毒还难对付！
  "所以我...我很早就起来跟着你了。"林晓梅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几分执拗，"在这地方能吃到肉的，肯定有秘密..."
  陈默气得差点把水杯摔了。
  这女人是属狗的吗？为了口吃的连命都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就因为这个？你就敢一个人跟踪我进林子？"
  林晓梅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倔强地点点头，“我想吃肉，我要吃肉。”
  “对了，我不是被蛇咬了吗？”她终于反应过来，刚刚自己不是被蛇咬了，不应该死了吗？
  "算你命大。咬你的是草蝮蛇，毒性不强。"
  这当然是瞎扯，要不是及时注射血清，这女人早见阎王去了。
  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个秘密据点就这么暴露了，难道要重新再挖一个地窝子？
  他越想越恼火，见林晓梅还在那耍无赖，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往上提："你给我起来！"
  "咔！"
  "啊——！"林晓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瞬间煞白，"我的胳膊...折了..."
  陈默心头猛地一跳——重生后自己虽然变得力大无穷，但也不会这么夸张吧？刚才明明没使多大劲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看林晓梅软趴趴垂着的右臂，一时间惊疑不定。
  "呜...你个混蛋..."林晓梅疼得小脸煞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胳膊肯定断了...你得负责..."
  陈默顾不得多想，赶紧凑近检查。
  "别动！让我看看！"陈默慌忙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手臂，手指轻轻在关节处试探，"骨头没事..."
  他稍稍松了口气，顺着往上检查，"是这里疼？"
  "肩膀...疼..."林晓梅抽抽搭搭地说，眼泪汪汪地瞪着他，"你把我胳膊弄折了，以后干不了活...你得养我一辈子..."
  "放屁！就是脱臼了！"陈默气得直磨牙，这女人都疼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讹他。
  他深吸一口气，放柔声音转移她的注意力："你说得对，我是该负责..."
  林晓梅眼睛一亮，正要说话，突然感觉肩膀一阵剧痛——
  "啊！"
  "咔嚓！"一声轻响，陈默趁她分神，利落地把脱臼的关节复了位。
  "你！"林晓梅活动着恢复如初的胳膊，又惊又怒，"你骗我！"
  "彼此彼此。"陈默冷哼一声，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现在能走了吧？"
  林晓梅揉着肩膀，眼珠子一转，突然又哎哟起来："还是疼...肯定伤到筋了..."
  她可怜巴巴地仰起脸，"要不...你给我炖锅肉补补？我保证吃完就走..."
  陈默盯着林晓梅那张写满算计的小脸，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刚才不小心把她胳膊弄脱臼的事，多少让他有点理亏。
  "算我倒霉。"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当是给你赔不是了。我去弄点肉。"
  林晓梅眼睛一亮，立刻收起哭唧唧的表情，变脸比翻书还快："真的？说话算话！"
  "再耍花样就什么都没有！"陈默恶狠狠地威胁道，却见她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哪还有半点刚才疼得要死要活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挡住她的视线，假装从包里取出一条处理好的蛇，却突然犯了难——他上辈子虽然会做饭，但蛇羹还真没做过几次。
  "喏，就是咬你的这条蛇。"他晃了晃手中的蛇肉，"今天就拿它开荤。"
  林晓梅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摸了摸被咬的脚踝，随即又兴奋起来："真的？我要吃！"
  "你会做蛇羹吗？"他转头问林晓梅。
  林晓梅连连点头："会，我会做。我在家经常做饭的！我妈妈教过我很多菜！我做的菜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