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旅途7

  最后一天的车程倒是风平浪静，车队在正午时分终于抵达师部所在地--阿克苏。
  知青们被集合到师部大院里，带队干部开始挨个宣读连队分配结果。
  陈默站在队伍中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行李带，指节都泛了白。
  他盯着领队手里那沓薄薄的名单，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像上辈子那样，被分到最穷的三连。
  那地方主要种棉花，要粮没粮，要电没电，挣钱又少，上辈子可没少遭罪。
  "钱国，七连！"
  "王军，九连！" ......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陈默的心越悬越高。
  当听到"陈默，一团三连！林晓梅，一团三连！苏萌，一团三连！王建国，一团三连！李军，一团三连！"
  他眼前一黑——完了，历史又要重演了。
  陈默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怎么还是这样..."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随即又自嘲地摇摇头。
  重活一世，有些事看来是躲不掉的。
  这世界上的东西还真就奇了怪了，你越是想怕什么它就来什么！
  完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他已经瞥见林晓梅朝向这边小跑过来的身影。
  脸上那种熟悉的、带着算计的甜笑，让他胃里一阵发紧。
  连队分配完毕，各连的知青们自动聚在了一起。
  李军和王建国一看到林晓梅，眼睛立刻直了，嘴巴半张着，活像两条见了骨头的饿狗。
  李军甚至不自觉地搓了搓手，喉结上下滚动；
  王建国更是不加掩饰地从头到脚打量着林晓梅，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上来回扫视。
  陈默扶额暗叹，他就知道这群人会是这副死样子。
  "陈默！"
  林晓梅就这一声，血糖都得增加几个+号。
  "真是阴魂不散..."他小声嘀咕着，把背包甩到肩上，转身就走。
  林晓梅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陈默，你看，我就说咱们会分到一个连吧？"
  她眨了眨眼，"咱们都是老乡，还是朋友，以后你可得多帮帮我呀？"
  陈默不耐烦道："都是来接受再教育、支援边疆建设的，不能总想着靠别人帮忙。"
  他顿了顿，瞥了眼旁边膀大腰圆的李军，故意道，"再说了，我这么瘦，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忙。你看，李军多强壮，有事他肯定帮忙的。"
  李军一听，立刻挺起胸膛，拍得砰砰响："林同志，你放心！有啥事找我，我力气大，干活快！"
  王建国见状，立刻不甘示弱的挤上来：“林同志，我也能干活，我也能帮你。”
  林晓梅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冲他们甜甜一笑："谢谢你们呀，以后我肯定找你们帮忙！"
  陈默拎起行李就走，心里冷笑：得，舔狗这不就来了？
  ......
  找到回一团的汽车。
  幸好一团团部离阿克苏不远。
  两个小时就到了一团团部。
  团部大院的喇叭里还在循环播放着革命歌曲。
  三连的五个人下车去找三连的车。
  "三连的车在那边！"李军指着不远处一辆正在装货的解放卡车喊道。
  连番的转车，大家也都非常疲惫了。
  看到三连的车，自然比较兴奋。
  陈默眯起眼睛看去，一个穿着褪色军装的汽车兵正弯腰检查车辆。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皮肤黝黑得像戈壁滩上的老胡杨树皮。
  他利索地掀开卡车的发动机盖，沾满油污的手在零件间熟练地摸索着。
  "咳咳...这破车！"他被冒出的黑烟呛得直咳嗽，却还是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醒目的虎牙。
  见几个人走近，他直起腰问道："哎！你们几个！是新分到三连的知青不？"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随手在军裤上擦了擦油污，跳下车拍了拍手："我是汽车班的李二牛，你们叫我老李就成。"
  说着用脚踢了踢轮胎，"今儿个正好来团部拉物资，顺道捎你们回去。不过这老爷车脾气大，得先伺候好了才肯走。"
  陈默注意到他虎口处有道疤，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机油痕迹，一看就是常年跟这些破车打交道的老兵油子。
  上辈子他们就是坐着这辆老爷车去的连队，半路抛锚三次，到地方都半夜了。
  李二牛指了指地上堆积的麻袋："来得正好，搭把手把剩下的装上车，咱们就能走了。"
  王建国二话不说就去搬地上的麻袋，李军也撸起袖子跟了上去。
  苏萌犹豫了一下，正要上前，林晓梅突然"哎哟"一声扶住了额头。
  "我...我头还有点晕..."她声音软绵绵的，身子晃了晃，像是随时要倒下似的，"可能刚刚晕车还没好。"
  李二牛立刻紧张起来："啊？那女同志还是别干了，快歇着！"
  他转头对陈默说，"你们几个男同志多干点，让女同志休息。"
  陈默嘴角抽了抽，在心里暗骂一句："妈卖批！"
  他就知道，这个娘们惯会装腔作势。
  但面上还是点点头，利索地爬上了车斗。
  车斗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陈默站在车斗中央，单手拎起一个百十来斤的麻袋，轻松得就像拎着一袋棉花。
  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地起伏着，却看不出半点吃力的样子。
  "嚯！"李二牛在车下看得眼睛都直了，"看不来呀，这个同志看着挺瘦，这力气可以啊！"
  陈默没搭话，只是微微一笑。
  他干活极有章法，左手一拎，右手一托，麻袋就稳稳当当地落在该放的位置上。
  最绝的是，他每次都能把麻袋甩出个漂亮的弧线，一点都不会洒出来。
  "这...这也太轻松了吧？"王建国扛着一袋，喘着粗气将麻袋扔上车斗，正好看见陈默单手拎着两麻袋，跟玩儿似的往车头走。
  李军更夸张，直接看傻了眼："我的亲娘哎，陈默你这力气是打哪儿练的？"
  陈默把麻袋轻轻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可能是天赋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把旁边几个男知青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李二牛乐得直拍大腿："好家伙！咱们三连这是捡到宝了啊！"
  他转头冲着驾驶室那边喊："林同志，快来看你们班的大力士！"
  林晓梅从驾驶室探出头来，正好看见陈默一手一个麻袋，轻轻松松地往车斗最里面送。
  她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却见陈默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转身又去搬下一袋了。
  "啧啧啧..."李二牛摇着头感叹，"这力气，搬一天都不带喘的！"
  陈默继续干着他的活，动作又快又稳。
  别人搬三袋的功夫，他能搬五袋，而且码得整整齐齐，跟砌墙似的。
  林晓梅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李班长，您开车多少年啦？"
  好家伙，就这么会儿功夫，称呼都从"老李"变成"李班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