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巧了

  整个车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竟然三拳两脚就把四个持刀的痞子打得哭爹喊娘。
  方脸还不死心，用没受伤的左手抓起掉落的弹簧刀，朝陈默后心捅去。
  陈默头都没回，反手一记肘击，"咔嚓"又是一声脆响，方脸的左臂也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还有谁？"陈默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痞子们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方脸蜷缩在角落，两条胳膊软趴趴地耷拉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老大的威风。
  林晓梅彻底惊呆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小嘴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这..."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冲出胸膛。
  天呐！这哪是普通人啊？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快得她都没看清，简直跟电影里的武林高手一样！
  林晓梅突然回过神来，眼睛里不自觉地冒出小星星。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紧抓住陈默的胳膊："同...同学！你没事吧？"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林晓梅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刚才的场景，整个人都快贴到陈默身上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胸前的柔软正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手臂。
  "你刚才那几下简直太帅了！"她兴奋得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唰的一下，就把那坏蛋的刀打掉了！"
  陈默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出来："没什么，是们太嚣张了。"
  语气平淡，但嘴角却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
  确实挺爽的。
  上辈子遇到这种事，他只能忍气吞声，憋屈得要命。
  现在重活一世，总算能痛痛快快地教训这些地痞无赖了。
  林晓梅没注意到陈默微妙的表情变化，还在那自顾自地说着："同学，你肯定练过吧？那动作也太利落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又不自觉地抓住了陈默的袖子，"能不能也教教我啊？"
  陈默瞥了眼自己被拽住的袖子，又看了看林晓梅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上辈子他唯唯诺诺的时候，这女人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现在他爱搭不理的，反倒成了香饽饽。
  "松手。"他故意冷着脸说，心里却莫名畅快。
  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确实比上辈子当个透明人强多了。
  林晓梅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眼睛还是黏在陈默身上："那你答应教我两招防身嘛～"
  全车厢的人都看了过来，有几个女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陈默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姑娘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甩不掉了？
  他正要开口，突然感觉手臂一凉——林晓梅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手帕，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个...我..."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唰"地红到了耳根，但手还是没松开，"我就是...太感谢你了..."
  陈默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白莲花，眼睛里的小星星都快闪瞎他了。
  赶紧抽回手臂，往后退了半步："不用谢。"
  林晓梅这才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讪讪地收回手，但眼睛还是不住地往陈默身上瞟。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评书——"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大概就是形容这样的人吧。
  车厢里不知谁先鼓起掌来，接着所有人都一起鼓掌。
  "太厉害了！"眼镜男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镜片都在反光，"同志你练过武术吧？"
  黑脸小伙已经找来绳子，麻利地捆住方脸的手腕："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人！"
  几个女知青红着脸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刚才那招太帅了！"
  "简直跟电影里的侠客一样！"
  林晓梅看着陈默被众人簇拥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男生比刚才打架时还要耀眼。
  "都让让！"青春痘男不知从哪找来根扁担，像押解犯人似的戳着黄毛的后背，"咱们把这帮流氓送乘警那儿去！"
  高个子知青这会儿也缓过劲来，抹了把嘴角的血，恶狠狠地踹了方脸一脚："走！"
  一行人将那几人押解给乘警。
  等那帮痞子被押走后，车厢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看着陈默坐回座位，林晓梅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下总算有正当理由跟他搭话了！
  她故意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把衣领整理得恰到好处，又用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这才迈着小碎步朝陈默走去，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同...同学..."她站在陈默座位旁，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还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
  说着，她微微俯身，乌黑的辫子从肩头滑落，发梢若有似无地扫过陈默的手背。
  这个角度她计算得很准，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让他注意到自己精致的侧脸。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继续说着，"我...我都吓坏了..."
  陈默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不客气。"
  语气很是平淡。
  要不是当时情况所迫，他打死都不想跟这个麻烦精扯上关系。
  林晓梅却不依不饶，又往前凑了半步："我...我能坐这吗？"
  陈默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随你。"
  说完就重新埋进书里，把"生人勿近"四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她就不信了，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还能一直这么端着？
  林晓梅咬了咬下唇，突然转向坐在陈默对面的男知青，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同学，我能跟你换个座位吗？"
  她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的，"我...我有点害怕..."
  那男知青哪见过这么可爱的女生主动跟自己说话，顿时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当、当然可以！"
  "你坐这儿，我去那边就行！"男知青结结巴巴地说着，眼睛都不敢直视林晓梅。
  林晓梅抿嘴一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真是太谢谢你了！"
  她轻巧地侧身让过，身上飘来一阵淡淡的雪花膏香气。
  陈默冷眼旁观这场表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女人倒是会挑软柿子捏——那男知青现在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估计让他去跳火车都乐意。
  "同学..."林晓梅刚在对面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陈默终于抬起头，对上她水汪汪的眼睛。
  这姑娘演技倒是进步了——刚才还吓得发抖，这会儿就知道找借口往他身边凑。
  上辈子，他就是被他的那双眼睛所迷惑的。
  他瞥了眼已经主动让座的男知青，那人正乐呵呵地帮林晓梅搬东西，活像只摇尾巴的哈巴狗。
  "同学你是去建设兵团的吧？"林晓梅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也是..."
  "我叫林晓梅，是红旗中学的。"她微微前倾身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陈默还没回答，对面那个让座的男知青突然插话："红旗中学？我表姐也是那毕业的！"
  林晓梅眼睛一亮，立刻转向那人："真的吗？你表姐是哪届的？说不定我认识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瞟着陈默的反应。
  两人热络地聊了几句后，林晓梅又转回陈默这边："同学，你叫什么？是哪个中学的？"
  "三中，陈默。"陈默简短地回答。
  "三中？"林晓梅突然拍了下手，声音拔高了八度，"那你认识张建军吗？他是我表哥的发小，也是三中的！"
  陈默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女人打探消息的本事倒是一流，居然真让她找到了个能扯上关系的。
  "认识。"他语气平淡，"同班。"
  "天呐！这也太巧了！"林晓梅激动地双手合十，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对了，你分到哪个师？"
  "南疆农垦一师。"
  "呀！"林晓梅突然提高嗓门，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我也是南疆农垦一师的！这也太巧了吧！"
  她这一嗓子，引得周围几个知青都转过头来。
  那个让座的男知青立刻挺直腰板："巧了，我也是农垦一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