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棋局刚刚开始，有的是时间排兵布阵

  顾嘉禾抱着隐隐啜泣的秦肆，步履沉重地往侯府外走。

  忽而，一道娇小的身影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声音软软糯糯着急唤着秦肆。

  “阿肆哥哥！等等我！”

  秦肆闻声，抬起埋藏在顾嘉禾脖颈间的脑袋。

  他一抬眸，就看见小满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正小跑着朝他和他姨母奔来。

  顾嘉禾听见声音，步子骤然停住，转眸看向那追出来的小人儿。

  小满跑到两人身侧，将手中的小老虎玩偶高高举起，递给秦肆。

  “阿肆哥哥，这是我娘亲做的大老虎，送给你！有它陪着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是小满最喜爱的布偶，自从收到这布偶后，她的爹娘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再也没有离开过。

  对小满而言，这布偶能带来幸运，意义非凡。

  秦肆泪眼婆娑地看着小满，颤抖着手接过小老虎，他想开口对着她说声谢谢。

  可喉咙好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口。

  顾嘉禾见两人说完了话，转身继续往外走。

  秦肆紧紧抱着布偶，一边落泪，一边看着小满一点一点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

  皇宫，欢宜宫。

  顾时墨从昨日起，就没出过欢宜宫。

  这一夜，他枯坐在欢宜宫的大殿内，一脸焦虑。

  赵乐安美美的睡了一觉，一出寝殿，就看见顾时墨顶着个黑眼圈……一脸衰样。

  “陛下，你该不会昨夜……一夜未眠吧？”

  顾时墨闻声抬眸，眼里带着一抹惊慌地看向赵乐安，急声道：

  “公主！你说过……会保朕无虞，不会食言吧？！”

  昨夜，自他知晓豫王被摄政王软禁起，他这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当即就来到了欢宜宫。

  即便是这宫里的宫女以公主已安睡，不便见他，他也待在大殿内不愿离开。

  这一夜，他忐忐忑忑、战战兢兢，生怕豫王将他供出来。

  只是，他忧心一夜，却并没有人来抓他。

  赵乐安瞅见他这一副懦弱模样，心内就涌出一抹嘲意。

  这样的人，毫无帝王之气，南靖若是真到了他手里，怕是撑不了几年，就被周边他国瓜分了。

  “陛下放心，你姓顾，这便是你豁免权，豫王他……不会供出你！”

  赵乐安让人调查过，知晓豫王没什么野心，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这顾氏的江山，落于旁人。

  所以，她笃定，豫王不会暴露顾时墨。

  不知为何，听见赵乐安这话，顾时墨焦虑不安一整晚的心，突然安稳了下来。

  赵乐安身上有种上位者特有的魔力，让人信服的同时，又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臣服。

  他缓缓抬眸，眼里带着一抹希冀地看向赵乐安，声音微颤道：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没了豫王，他好似失去了主心骨，他根本不知道如今这个局面，该如何稳固他的江山。

  赵乐安眸光微挑，眼里浮现出一抹狡黠，唇角勾笑道：

  “陛下急什么？咱们的棋局才刚刚开始，我们有的是时间……排兵布阵！”

  顾时墨看着她那笃定的神情，心头安稳了几分。

  只是依靠一个异国公主，实非长久之计，特别是赵乐安对他没有什么情意。

  他如今，得想个办法，让她同自己圆房，他只有与她有了共同的孩子，才有拿捏她的筹码。

  ……

  半晌时分。

  李明朗带着洛芳芸，急匆匆赶来定北侯府。

  他一脸惊愕，脚步虚浮，直直朝夜阑苑奔去。

  他踉踉跄跄来到书房外，颤抖着手推开房门。

  房门推开的瞬间，陆今野缓缓抬眸，相视的那一眼，两个大男人眼眶瞬时泛红。

  这一刻，李明朗便知晓，他收到的消息不假，秦霄……真的没了。

  他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一旁的洛芳芸见状，赶紧将他扶住。

  待李明朗进入书房，洛芳芸识趣地给他俩人关上了房门。

  扫见李明朗的瞬间，陆今野强压下的痛楚，又瞬时涌上心头。

  这世间唯一能与他感同身受的人，此刻……来了。

  李明朗颤抖着身子，踉跄地来到陆今野身侧，坐下。

  他声音沙哑，眼里满是惊愕。

  “他……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陆今野眸光微动，眼里泪光盈盈，哽咽道：

  “他让我照顾好他的妻儿……可嘉婉随他去了。”

  李明朗眼里的悲色更重了，向来大大咧咧惯了的男人，眼角溢出两抹泪。

  他抬手胡乱擦掉眼角的泪，唇角抖动，声音颤抖：

  “可有寻到他的……尸骨？”

  陆今野闻声，摇了摇头，悲戚回答：

  “命人去寻了，还……没有寻到。”

  他此话一出，李明朗再也控制不住，他瞬时起身，轻车熟路从书房的一处暗角，端来两坛酒。

  他将其中一坛，扔给陆今野，另一坛自己打开……

  下一瞬，他仰起头饮下大口烈酒。

  烈酒钻入喉头的刺痛感，让他能麻痹他心头的那抹痛。

  陆今野见状，也打开酒坛，大口大口往嘴里灌着烈酒。

  两人不发一言，自顾自地灌着酒，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两人晕晕乎乎齐齐躺在了地上。

  李明朗眸中情绪涌动，抬手扔掉手中酒坛，酒坛落地破裂，碎片飞溅。

  陆今野也一扬手，扔掉手中酒坛，他抬眸透过窗户，看向窗外的海棠花树……

  海棠花树上，花苞遍布，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

  可他心内却一片死寂，空落落的，好似失去了一块。

  他眼眶通红，侧眸看向李明朗，声音哽咽颤抖：

  “他说……咱们要做永远的兄弟，他确实做到了……”

  什么是永远？失去才会成为永远，他们真真切切失去了秦霄。

  李明朗听见这话，昏沉的脑袋里再度浮现出……秦霄那张痞里痞气的脸。

  他双眸微润，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大喊出声：

  “他不是向来自诩聪明吗？！怎么会傻到将刀子扎向自己？！”

  “他以为他大义，不负妻子不叛兄弟？那么多方法他不选，偏偏选了一条不归路……他这是笨，是蠢！”

  李明朗越骂，眼角的泪落得越凶。

  他知道秦霄的无奈，夹在兄弟与媳妇之间，他定然十分痛苦。

  可明明，他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比如假意伤害陆今野？比如赌豫王的爱女之心？

  一向主意最多的人，竟然选了最蠢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