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合成团撤出灾区

  罹难者数字突破一万。
  罹难者数字突破一万五。
  罹难者数字突破两万。
  异常揪心！
  每一个数据背后都曾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蓉城电视台。
  电视新闻画面一转，前线直播已经结束，女主持人拿起稿子。
  “就在刚刚，受灾最严重两镇之一的南河镇相关部门统计出详细伤亡报告。”
  她念道。
  “据统计，地震已造成南河镇四千一百八十二名群众罹难，三千五百四十六人失踪。”
  “罹难者里，60周岁以上老人八百五十余人。”
  蓉城，普通的三口之家氛围沉重。
  刚刚牙牙学语的调皮孩子乖乖坐在沙发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哭泣。
  她伸出手试图安慰。
  然而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对来自南河奋斗在蓉城的夫妻。
  糟心！
  数字触目惊心。
  电视里女主持低着头，她的声音略微发颤：“女性一千四百五十六人，男性一千......”
  数字精确，越来越冰冷。
  女主持悲伤渲染更多人。
  同为灾区出身的主持人，在拼命压抑，压抑情绪里的痛。
  但，压根无法控制。
  她快速地捂了一下嘴，眼眶通红，眼泪哗啦就流了下来，抽噎说道。
  “罹难儿童，七百五十三人......”
  无比黑暗的数字。
  让人窒息的数字。
  这一刻，无数守在电视机面前的人失态。
  京畿。
  川城地震募捐活动现场。
  一名浓妆艳裹衣着暴露的年轻姑娘站在路边抽着烟，她一直在等，等排队的人群散去。
  这一等就是六七个小时。
  捐款的热情爆发。
  队伍宛如长龙蜿蜒。
  直到夜里十一点半，距离工作人员封箱，人群才散去。
  喷着劣质香水的姑娘匆匆走到募捐处。
  “同志，我捐款。”
  讲道理，零五年效率很低，不像后世，微信支付宝就搞定了。
  “姑娘，要不你明天再来？”
  钱款已经封箱，要连夜送到银行清点、对账，给灾区汇去。
  “大哥我......明天么得没时间。”
  姑娘咬咬牙。
  烟熏妆下面熊猫眼急了。
  “给她登记，我看她在旁边等了一天。”
  稍微年长的点的组长心里有数。
  “姓名！”
  “李婉秋。”
  “金额！”
  “五万......”
  嗯？
  登记员吃一惊，五万可不少了，虽然今天不乏捐几十万者，但那都是开着车来的生意人，像李婉秋这种，一身杂牌水货，捐五万，基本没有。
  “职业！”
  李婉秋沉默。
  “职业？”
  “大哥，你莫问了......”
  姑娘脸色通红羞愤，匆匆把掖在衣服里的钱扔下，落荒而逃。
  这一幕有点戏剧化。
  登记员没想到李婉秋跑掉，下意识看向组长。
  组长叹息。
  不知怎么地，总觉得心理有些不好受。
  “你给她写麻辣省无名氏就好......”
  ......
  花都市。
  一名流浪汉拎着编织袋站在募捐处看了半天。
  似乎“万众一心，情系灾区......”特别有吸引力。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谦卑地询问排队的群众。
  “川城地震了？”
  被问的人一愣，眼神打量破衣烂衫浑身散发怪味的流浪汉。
  没想到地震三天竟还有人不知道。
  不过想到流浪汉身份也就释然了。
  “是啊，7.5级地震。”
  “罹难者两万......”
  他解释了一句。
  顿时，流浪汉愣住。
  两万人？
  他的眼神有些发慌。
  似乎被吓住。
  两万人有多少？
  多到没法数了。
  有人搭理他，自然有人嫌恶他。
  “要饭的，你能离远点么？”
  一名妇女捂住鼻子。
  这真不怪妇女。
  流浪汉确实很臭，一股混合尿骚等乱七八糟的膻臭。
  被呵斥，流浪汉讪讪一笑，眼睛一亮，手疾眼快，发现一个瓶子。
  踩扁了，扔进编织袋。
  他一直在队伍附近晃荡。
  直到瓶子装满编织袋，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一个小时后。
  他又出现了。
  这一次，没那么臭，显然刚洗过。
  一身破衣服也换成不合时宜的西服，上窄下宽，脚上踏着胶鞋，也不知道这些从哪儿捡来的。
  “要饭的，你咋又来了？”
  有人认出他。
  被称作要饭的流浪汉也不恼。
  抱着怀里瓦罐，露出灿烂笑容，牙齿洁白。
  “我也捐款。”
  众人奇怪看了一眼流浪汉不修边幅的花白胡子，仿佛从凌乱里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一块。
  两块。
  五块。
  五毛。
  一毛。
  三千一百八十七块七毛。
  工作人员错愕看着起码五十多岁流浪汉。
  “您......”
  流浪汉歉意笑笑。
  “给您添麻烦了，都是零钱。”
  ......
  凤城市，距离川城700公里的陕东小城。
  面摊上，西北大姐手脚麻利收拾出一碗碗开胃飘香油泼面给顾客端去。
  这一忙就是好久。
  中午饭点过了后才清闲下来。
  大姐喘出一口粗气，白眼翻起来老高，风情万种，然后摇头。。
  “你站哪儿恁半天了，我给你一碗，不要钱。”
  “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干点啥不好。”
  疲惫年轻人动动嘴没说话。
  他原本有钱。
  后来被偷了。
  几分钟后，面做好了。
  “吃吧！”
  “人模狗样，你可学点好吧！”
  刀子嘴豆腐心的唠叨。
  “谢谢，谢谢！”
  年轻人大口吞咽，钱丢后，走了三天三夜，四百公里，鞋磨烂，脚起泡，今天实在饿得不成。
  三下五除二一碗面结束。
  他忽然无力大哭。
  家里人还在吗
  还能吃饭吗？
  哭声惊动收拾面摊的大姐一愣。
  “你哭啥？”
  “面不好吃？”
  年轻人抬起头，眼泪鼻涕一把。
  “我家在川城......”
  大姐张着嘴，瞬间明白了。
  年轻人起身道谢，咬咬牙出发。
  700公里，走走就到了。
  木得钱也要回家看一眼。
  良久良久。
  大姐追上他......
  ......
  距离地震过去第十天。
  指挥官和几名团高级指挥检查了一遍合成团负责区域，红肿眼睛直流泪。
  又是72小时没闭眼。
  “团长，你歇会，已经进入救灾后期，咱们的任务现在没那么重，你睡一觉，我来盯着。”
  蓝光裂开嘴唇在流血。
  成才眨眨眼。
  睡一觉？
  奢侈！
  不过是该睡一觉了……
  至于床铺，压根没有。
  上校吐出一口气。
  摆摆手，随便找了囤放物资的地方，靠在堆积很高的矿泉水箱呼呼大睡。
  ......五天后。
  作为率先进入的先导部队，合成团带着五名名烈士，第一个默默撤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