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纯碱的情报

  莱顿学士沉吟片刻，眼睛闪过一丝思索。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古怪。
  “殿下，‘纯碱’之名，老朽确实闻所未闻。”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不过……老朽在年轻时游历大陆，曾在沙漠边缘地带，见过一种……嗯，一种白色的粉末。”
  索恩精神一振，猛地坐直了身体：“白色粉末？！”
  “正是。”莱顿学士回忆道，“那种粉末，多出现在一些干涸的湖泊和河床附近。当地的居民偶尔会收集一些，说它能用来清洗某些顽固的污渍。老朽曾好奇取了一些，发现它在加热时会散发出一种……一种略带刺激性的气味。”
  他似乎在努力回想更具体的细节：“而且，它对油脂类的污渍效果尤其明显，只需一点点，就能让油污迅速溶解。”
  索恩的心脏猛地一跳。白色粉末、干涸湖泊、加热有刺鼻气味、能溶解顽固污渍，尤其是油渍……这描述，简直和前世的碳酸钠（纯碱）一模一样！这特么不是纯碱，还能是啥？难道是上古遗留的“洗衣粉”？
  “学士！您说的太重要了！”索恩激动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这东西，这东西可能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纯碱’！它对我们无光镇的意义，远超您的想象！”
  莱顿学士被索恩突如其来的兴奋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他知道殿下对这种“玻璃”技术非常重视，但没想到会如此激动。
  “殿下，您是说，那种毫不起眼的粉末，竟然……竟然是玻璃烧炼的关键？”莱顿学士推了推眼镜，眼中充满了求知欲。
  “没错！就是它！”索恩重重地点头，心中狂喜。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立刻决定，要亲自去勘探一下。不过，在行动之前，他还需要更多细节。
  索恩快步走出书房，直奔镇子另一头的铁匠铺。埃洛德大叔的铁匠铺里，炉火熊熊，但埃洛德的脸上却写满了愁容。
  “埃洛德大叔，最近怎么了？看您愁眉不展的。”索恩走进去，随口问道。
  埃洛德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铁锤：“哎，殿下您来了。还不是这该死的冬天闹的。天气一冷，铁矿石就更难冶炼了，效率也跟着掉了一大截。俺正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这炉子的温度再提上去些。”
  索恩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他来找埃洛德的原因之一吗？他可以借机询问“白色粉末”的事情。
  “埃洛德大叔，您见多识广，有没有见过一种白色的粉末？”索恩问道，“它摸起来有些滑腻，味道有点涩，但在加热时会冒出一点烟，而且能把油渍洗得很干净？”
  埃洛德挠了挠后脑勺，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殿下您说的这玩意儿……俺好像在一些地方见过。”埃洛德回忆道，“以前俺年轻的时候，跟着商队去过枯骨沙海边缘，那里有些地方是干涸的河床，还有些是湖底。那地儿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当地人管它叫‘盐地’。那地上，就经常能看到一层白花花的粉末，像粗盐一样，风一吹，还能扬起来。”
  他憨厚一笑：“不过俺们都觉得那玩意儿没啥用，就是地太贫瘠了，长不出庄稼。洗油污？俺们都是用草木灰，便宜又好用。”
  索恩心中大喜！“盐地”！这简直是精准打击！埃洛德大叔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但他提供的地点信息，简直是“大海捞针”中的“定海神针”啊！
  “埃洛德大叔，您提供的线索太重要了！”索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对了，关于您说的冶炼效率问题，我回去会好好想想办法。也许……我们无光镇也该考虑开采一些自己的金属矿了。”
  埃洛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浓浓的期待。如果无光镇能自己开采矿物，那对他的铁匠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从铁匠铺出来，索恩立刻回到领主府，召集巴雷特。
  “巴雷特，我给你一个紧急任务！”索恩语气严肃，“立刻组织一支勘探队，不需要太多人，但必须精干。带上莱顿学士，他会给你们指明大致方向。”
  巴雷特立刻立正：“殿下请吩咐！”
  “你们的目标是枯骨沙海的边缘地带，重点是那些干涸的河床和湖底，尤其是那些被当地人称为‘盐地’的地方。”索恩详细描述道，“你们要寻找一种白色的粉末，莱顿学士会告诉你们它的特性。务必小心谨慎，确保安全，如果遇到不明生物或危险，立刻撤退！”
  “遵命，殿下！”巴雷特领命而去，眼中闪烁着对未知探索的兴奋。他知道，殿下吩咐的事情，从来都非同小可。
  ***
  随着圣光历376年1月1日的临近，无光镇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热烈。
  丰收节，这个象征着过去一年辛劳和未来一年希望的节日，在索恩的推动下，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意义。镇子的中心广场上，高大的篝火架已经搭好，周围的空地上，镇民们开始搭建起一个个简易的摊位，准备在节日当天售卖或交换自家的特产。
  “殿下，您看！那个霍格大叔家的烤肉摊，肉香都飘到这里来了！”莉莉指着远处一个烟火缭绕的摊位，眼中闪烁着馋意。她现在虽然是“纺织总监”，但偶尔还是会流露出小女孩的可爱一面。
  索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等丰收节那天，我让霍格大叔给你烤一头牛！”
  莉莉脸颊微红，轻轻地捶了他一下，“殿下又取笑莉莉！”随即朝索恩挥了挥手，“莉莉先去工坊啦。”
  不远处，阿剌克涅族的族人也被这股热闹劲儿感染了。她们好奇地打量着人类的摊位，有些胆大的蜘蛛娘甚至开始尝试着摆出自己的“摊位”——用蛛丝编织的精美饰品，以及一些从迷雾之森里采摘的奇特浆果。
  人类和亚人之间，曾经那道无形的隔阂，在共同的劳作和即将到来的节日氛围中，正悄然消融。孩子们不再害怕蜘蛛娘，甚至会围着阿菈娅，好奇地看她用蛛丝编织各种小玩意儿。大人们也开始尝试着与阿剌克涅族人交流，互相帮助着布置摊位，分享着彼此的喜悦。
  “索恩领主，您也来逛街啊？”
  一个慵懒而带着磁性的声音在索恩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风。
  索恩身体一僵，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他转过身，只见希尔瓦娜女王正巧笑倩兮地站在他身后，那双妖媚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她今天穿了一件厚厚的兽皮斗篷，但那斗篷却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非但没有遮掩住她上半身那傲人的曲线，反而将她丰腴的身材衬托得更加诱人。
  “希尔瓦娜首领，您这身打扮……真是别具一格啊。”索恩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而不是那呼之欲出的“风景线”。他感觉自己的鼻血都要喷出来了，这女王，简直是行走的“人间尤物”！
  希尔瓦娜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般轻轻拂过索恩的心头，让他感觉痒痒的。
  “哦？是吗？”她故意向前走了一步，那傲人的胸脯几乎要贴到索恩的胳膊，她那双妖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索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索恩领主，您觉得这‘别具一格’是好还是不好呢？”
  她说着，还伸出一条细长的蜘蛛腿，轻轻地碰了碰索恩的小腿，那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
  索恩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踝直窜天灵盖，他身体一颤，赶紧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咳咳，当然是好！希尔瓦娜首领无论穿什么，都是最美的！”索恩干咳一声，努力保持镇定。心中却在咆哮：女王大人，您这是在玩火啊！我可是个正经人，虽然内心LSP，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希尔瓦娜看着索恩那副窘迫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调戏”索恩的感觉。
  “是吗？索恩领主嘴真甜。”她凑近索恩的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暧昧的蛊惑，“不过，光是嘴甜可不够哦……有些东西，可是要用行动来证明的呢。”
  她说着，还故意用那柔软的发梢，轻轻拂过索恩的脸颊。
  索恩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了。他强忍着没有做出任何“失态”的举动，心中狂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试图降温。
  “咳咳，希尔瓦娜首领说得是！行动！我们无光镇，向来都是行动派！”索恩强行转移话题，指了指远处的摊位，“您看，这次丰收节，我们人类和亚人共同参与，这不就是最好的行动吗？这叫‘军民鱼水情’，不，是‘族民一家亲’！”
  希尔瓦娜闻言，终于收敛了一些，但眼中的笑意却未曾消退。她看了一眼那些忙碌的摊位，以及欢声笑语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确实……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象。”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人类和亚人……能够如此和睦相处，这在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啊，希尔瓦娜首领，我们一起努力，让这天方夜谭变成现实！”索恩趁机灌输他的“和谐社会”理念。
  两人并肩走在人群中，时不时有镇民和阿剌克涅族人向他们打招呼。索恩也趁机向希尔瓦娜介绍了无光镇的各项发展，从砖房建设到纺织工坊，再到即将到来的丰收节。希尔瓦娜听着，眼中的异彩越来越浓。
  ***
  就在无光镇为丰收节的到来而欢欣鼓舞时，远在帝都，一场无声的博弈正在悄然升级。
  圣光历376年丰收节后，帝都的贵族圈被“精灵丝绸”彻底引爆。雪原商会凭借这种神秘的布料，如同坐上了火箭，一飞冲天。格里尔管事，这个曾经在贵族眼中不过是个跑腿的商人，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丝绸大亨”，甚至有贵族为了求得几匹“精灵丝绸”，不惜放下身段，亲自登门拜访。
  “格里尔管事，听说您运回了一批‘精灵丝绸’？不知能否割爱几匹给老夫？”一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公爵，此刻也对着格里尔笑脸相迎。
  格里尔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心里却乐开了花。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拜那个“魔鬼王子”索恩所赐。每当夜深人静，他想起索恩那句轻描淡写的“无人生还”，总会不寒而栗。但他更清楚，只要他牢牢抱住索恩这条“大腿”，他的财富就能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雪原商会的异军突起，以及“精灵丝绸”在帝都引起的巨大轰动，自然也引起了帝都最高权力者的注意。
  皇宫深处，富丽堂皇的御书房内。
  国王奥古斯都七世端坐在皇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雕刻着帝国徽章的玉佩。他面容威严，双眼深邃，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精灵丝绸’……”奥古斯都七世轻声念叨着，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的情报总管，一位身着黑袍、面容瘦削的中年人，恭敬地站在一旁。
  “回禀陛下，根据情报部门的调查，这种名为‘精灵丝绸’的布料，确实是从七王子索恩的封地——无光之地流传出来的。”情报总管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据雪原商会格里尔管事所言，此物乃是无光之地特产，产量稀少，极其珍贵。”
  奥古斯都七世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当然知道格里尔的话不可尽信。一个被帝国遗弃的贫瘠之地，怎么会突然冒出如此奇特的商品？而且，价格还炒到了天价！
  “无光之地……那个连鸟都不愿意拉屎的地方，竟然能产出如此精美的丝绸？”奥古斯都七世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几分审视，“而且，还只有索恩那个废物儿子能拿到货源？这其中，恐怕有些猫腻。”
  他放下手中的玉佩，目光锐利地看向情报总管。
  “派人去无光之地。”奥古斯都七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秘密调查，务必查清楚，这‘精灵丝绸’的真正来源，以及……索恩那个小子，到底在无光之地搞什么鬼。”
  情报总管心中一凛，立刻躬身应道：“遵命，陛下！”
  他知道，陛下的命令，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这不仅仅是调查一种商品，更是对那位被皇帝遗弃的七王子，进行一次全面的摸底。
  ***
  帝都的调查行动悄然展开。
  一支伪装成行商或游学者的探子队伍，如同潜伏在水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向无光镇方向靠近。
  这些探子经验丰富，警惕性极高。他们不会贸然进入无光镇，而是选择在周边地区进行渗透和打探，从当地居民口中获取信息，观察无光镇的日常运作。
  索恩虽然有所察觉，但尚未完全知晓危机的临近。他知道无光镇的崛起会引人注目，但他没想到，帝都的反应会如此迅速，如此直接。
  就在索恩的勘探队在枯骨沙海边缘小心翼翼地寻找“白色粉末”时，他们发现了一些异常的足迹。那些足迹并非野兽，也不是常见的商队，它们带着一种特有的隐蔽性，似乎刻意避开了主要道路。
  “巴雷特队长，您看这些脚印。”一名勘探队员指着沙地上浅淡的痕迹，眉头紧锁，“不像是普通人的，而且……方向似乎是朝我们无光镇去的。”
  巴雷特蹲下身，仔细辨认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这些足迹非常轻，而且步伐均匀，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他立刻命令勘探队加强戒备，并派人将这一发现汇报给索恩。
  与此同时，无光镇的联合治安巡逻队也在外围巡逻时，发现了一支由几名看似普通商人的队伍，悄然接近无光镇。
  “霍格队长，那些人……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卡莎用她那双锐利的眼眸盯着远处，轻声提醒道，“他们的眼神太锐利了，不像是一般的商人，而且行动很谨慎，似乎在观察我们。”
  霍格也注意到了那几人。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的行商服饰，但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武器。而且，他们刻意避开了巡逻队的视线，显得鬼鬼祟祟。
  “戒备！”霍格低喝一声，示意队员们提高警惕，“卡莎，你带人绕过去，从侧面包抄，我从正面接触。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先观察他们的目的。”
  那几名“商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巡逻队的接近，他们的目光在无光镇边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加快了脚步，但并未显得慌乱。
  小镇的平静，即将被打破。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