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四爷

  “那些被大义裹胁的人，早都被历史的车轮碾成碎渣了。”
  “老夫不否认老四是英雄，但是老四的行为的确为李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鬼子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打探到老四是老夫的儿子。”
  “竟然派了一支纵队对李家搜查。”
  “老夫当然自信不会查出什么。”
  “放心将鬼子迎入了我李家庄园。”
  “期间好酒好菜盛情款待。”
  “不知道为何，竟然查到了孩子辈身上。”
  “当时，李家有一孙辈，原是老四的庶出，幼年时身份就被老夫掩藏，寄养于李家旁支，就连老四都未曾探视。”
  “那女名唤李明岚，生得落落大方，有几分老四的影子，生动俏皮也深得老夫喜爱。”
  “不知是鬼子见色起意，还是当真知道明岚的身份。”
  “那鬼子一无名小卒竟向老夫求娶明岚。”
  “老夫本来考虑顾全大局，计划询问明岚意见后再给答复。”
  “可是，那小卒当夜就闯入了明岚家中，行了那不轨之事。”
  “而明岚不堪受辱，第二日便吞枪自尽了。”
  正聚精会神听故事的李硕突然一愣。
  因为他的面前突然闪现一条蓝色字幕。
  【不明来源信息：那老匹夫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不明来源信息：明岚是被那匹夫亲手送出去的！
  【警告，检测到系统入侵。】
  【已拦截不明来源信息。】
  “不要拦截啊。”
  李硕正想找人分析的看到信息突然被拦截了有些激动。
  “怎么了？”
  “没事，虫子。”李硕洋装挥了挥手。
  太爷不以为意，接着讲道。
  “老夫盛怒，与日军理论。”
  “鬼子仗着人多，横行无忌。”
  “屡次顶撞老夫，老夫忍无可忍决定与鬼子势不两立。”
  “老夫不敌，只得选择与鬼子谈判。”
  【不明来源信息：那一场争斗啊，堪比两名三岁孩童做游戏。】
  “奈何，那鬼子的目的从来不在老四身上。”
  “他们的目的从来就是那修身炉。”
  【不明来源信息：你的目的不是那修身炉。】
  “于是，老夫为保全李家，只得将修身炉拱手让了出去。”
  “可恨，老夫那逆子！”
  太爷恨极了一般，狠狠锤了一下椅子扶手。
  【不明来源信息：老匹夫颠倒黑白有一手。
  【你是谁。】
  李硕研究半天，终于发出了第一条信息。
  【不明来源信息：见面了就告诉你。】
  【你在哪。】
  【不明来源信息：哲学三连啊，说了见面就告诉你。】
  【你给我发的消息，太爷能察觉到么。】
  【不明来源信息：大概是察觉不到的，不过也说不准，我又没到那个境界，要不你试一试骂他一句，看看他表情？】
  【不要，你躲在幕后，我来冒风险。在太爷面前我不敢乱动。】
  【不明来源信息：放心啦，他还没有到那个境界，不过让他度过这次劫难就说不定了。】
  【你还知道什么信息，以方便咱们今后合作。】
  【不明来源信息：别的不知道，只知道你想空手套白狼。】
  “所以，老四就开始频频与老夫作对。”
  “可是，他又怎么懂老夫的处事哲学。”
  “当时，鬼子在华夏的脚步受阻。”
  “于是，老夫顺应大势，果断率领李家二百一十三口加入了国民革命军。”
  “以老夫的手段及声望，也迅速爬升至国民革命军的高层，也顺利加入了中央军。”
  “一次战役中，再次遇到了老四。”
  “老四并没有说出老夫曾经帮助日本人的事情。”
  “可是，老夫怕。”
  “怕到整夜睡不好觉。”
  “怕他毁了李家。”
  “于是，一次敌后战场，老夫偷袭了他。”
  “老四命大，再一次逃出生天。”
  “这却让他彻底藏了起来。”
  “为了李家，老夫装做受伤，诬做被老四偷袭。”
  “此法确实有效，老四便再不能在人前现身了。”
  【未知来源信息：卑鄙！无耻！下流。】
  “虎毒是不食子的。”
  “老夫不仅吃了，还吃了两个。”
  “呜呼哀哉。”
  “可是老夫也是李家家主啊，老夫要替李家二百一十三条性命负责，乱世中谁也无法独善其身的。”
  李硕没有说话。
  “你们这些小辈啊，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是不可能体会那个时代的残酷的。”
  “老夫虽然用系统能力延长了李家其他人的寿数。”
  “但是。”
  “李家的其他人也没活到寿终正寝。”
  “他们死在了李家人的枪下。”
  “对，老四疯了，他如同疯狗一般杀了回来。”
  “是老夫一步一步地将他逼疯了。”
  “那是六十年一遇的天狗食日。”
  “是所有用修身炉获得异能的奇人的噩梦。”
  “老四从一开始就跟着宫本，他自然知道这个隐秘。”
  “可是老夫对此一无所知，那天夜深，老夫早已入睡。”
  “他带着部队，一队凡人，趁着夜色杀进了李家。”
  “李家二百一十三口尽数死在他的手上。”
  “多亏老夫命大，躲过一劫。”
  “可在现场的李家人仅仅只有老夫活了下来。”
  “老夫走投无路下投奔了老三。”
  “可是老三也受到老四的蛊惑，不愿意相助老夫。”
  “那是1945年，鬼子已经投降了。”
  “呜呼哀哉，老夫深知自己走错了路，并不准备祈求一个好的结局了。”
  “老夫再无依靠，在深山中重建李家，准备在此了此余生。”
  “这时，宫本找到了老夫。”
  “他作恶多端，终是显了报应，他祈求用一个秘密换10年寿命。”
  “老夫允了。”
  “这个秘密便是系统真正升级的办法。”
  “他所说的并没有问题，但是他也给老夫下了一个套。”
  “老夫贪婪作祟，暗中尝试了他的方法。”
  “对，李硕你们就是这40年中第7批的试验对象。”
  “而你李硕，是唯一的成功者。”
  “原本老夫是有私心的，可是老夫真正观测到了所谓的劫数后，就改变主意了。”
  “宫本下了一盘大棋，以身入局，所图极大，而这一步落子，他将一切的因果同时转嫁到老夫身上了。”
  “看到大势，老夫才知道自己从来只是盘上的一枚棋子。”
  “老夫与老四本来各有内气，或可谋求转机。”
  “可是老四轻举妄动，终于断送了机会。”
  “老夫已然成了棋盘上待提的死子。”
  “而你，李硕。”
  “就是这盘棋的最后一个气口。”
  太爷这句话说完停顿了好久。
  所有人都在沉默着等着后话。
  可是，太爷低声呜咽，却再没有言语。
  【未知来源信息：老匹夫坏事做尽，遭了报应才来拜佛。】
  …
  大厅中难得的寂静。
  “让我帮李家可以，告诉我十四年前那天的真相。”李硕声音严肃冷静。
  “李家掌握的资料已经全给你了！”李远山指着桌子上的一塌资料。
  “那李家还没有查到的东西多喽，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李家没有能力或者是不愿意真心合作。”
  “太爷，目前这里只有咱们三人，我也不兜圈子了。”
  “给您透个底，我十四年前有办法逃走，今天我也同样有办法全身而退。”
  “而且，您的诅咒对我是无效的，您察觉到了吧。”
  咋死不是死，前有狼后有虎，与其犹犹豫豫，不如听从本心搏一下。
  “李硕小子，李家对你从来都是全心全意的。”李远山吼道。
  “呵呵呵，老夫给你小子讲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小子在外人指着老夫鼻子骂的时候能多想一下，跟着外人指责老夫能想到老夫的处境。”
  太爷拄着拐棍站了起来。
  “你不愿意相信老夫也罢，多的老夫不说了，为了你，也为了李家，还是请你出手救大家。”
  对方有求于自己，可还是搞砸了，还装什么高手。
  李硕也赶紧起身。
  “太爷，我相信李家，也愿意相信您，可是您留的后手有点多了吧，我，实在是怕在一切结束后就成了您餐桌上的一道菜。”
  “李硕，如果还有时间的话，需要你到决策层去历练上几年，要不然扭转不了你的技术精英思维。”李远山插嘴说。
  “现在的局势不也是这样么。”李硕也不卑不亢。
  “李硕小友说的是，是老夫考虑不周，你虽然小时候在李家长大，但毕竟在外边一晃十余年，老夫采取些以防万一虽然合乎理但终究还是淡了感情。”
  “作为补偿，此事一了，老夫把这命数调控系统正式传给你。”
  “爷爷不可！”李远山惊讶的表情不似是装的。
  “对，老夫用命和系统换你的出手！”
  “太爷，不用这样的，我要的只是真相。”对方付出得太多了。
  “呵呵呵，不是老夫不告诉你，是李家真的只知道这些，因为那年出手的是老夫的四儿子，李峰。”
  “什么！四叔他，不可能！”李远山眼中已经没有光了。
  李硕虽然意外，但不论是太爷还是四大爷都距离太远啦。
  他只愿意相信李环确认过的好人，就是太爷。
  “那逆子与老夫争斗了近百年，手段也是越发残忍了。”
  “四叔他连异能都没有，不可能是父亲的对手！而且，四叔受您给予的寿数，至今日原本寿数应该早已用尽的。”
  “远山，你知道为什么你已经展露才华了，老夫还非要去找那位救世主么？”
  “并不是因为异能，老夫找的人不一定要是奇人，甚至不必有异能，才能一般也好，是因为拯救李家的人必须有一个身份。”
  “身份？”李硕疑惑。
  “李硕，你应该有体会了，系统这个玩意是柄双刃剑。”
  “它赋予你超能的能力的同时，也给了你一个更传说的死亡方式。”
  “命运在赋予你的同时，冥冥中也将一切标记好了价值。”
  “老夫在玩弄命数的同时，也被命数玩弄着。”
  “奇人每一次施展能力都是对天命的挑衅，而天命向来睚眦必报。”
  “老夫的命数调控系统可以说是老夫天生具有的观测命运异能的强化升级版。”
  “在老四舍身修身炉的时候，将自身异能级系统-数值编辑调控系统能力也给了老夫。”
  “于是，老夫异能升级成了系统，出现一种历史上从未出现的系统能力。”
  “还没等老夫开始得意忘形，反噬就来了。”
  “异能会受宿主意识左右，最多就是失灵，但并不能完全左右宿主的行为，系统就不一样了，刚获得系统没过多久就死亡的人绝对占了十之八九。”
  “绝大多数都是被系统都不清楚的代价给带走的，大抵想来是获得系统的人会被天道厌弃的原因罢。”
  “比如，老夫自诩调控命数，却被命运玩弄，子女几乎死绝，无一人能善终，唯一活着的无时无刻地想让老夫下地狱。”
  “老四在一次反目争斗间，夺走了老夫半数的权能，于是老夫与老四为系统、为大义争斗了半个世纪。”
  “所以，老夫的命数调控系统权能并不是完整的，老四不能容忍老夫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这件事。”
  “要解李家劫难，就必须获得老四手中的系统权能。”
  “当然，这不只是为了老夫，更是为了你所追求的十四年前的真相。”
  “而且，只有你可能集齐命数调控系统的权能。”
  “为什么是我？”李硕
  “因为，命数这个东西，老夫原来以为自己能主宰了它，可是你的出现让老夫彻底相信，动了命数的人总会遭报应的。”
  “老夫也好，老四也好，终是逃不出来啊。”
  “老夫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老四知道你身份时的样子了。”
  大笑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我的身份又跟你们的命运有啥关系。”李硕越听越迷糊。
  “能解决李家劫数一切根结的那个人具有一个别人不可能替代的身份。”
  太爷完全不顾自身越来越苍老的身体，拄着拐棍越发高声笑着说道。
  “那个人，必须是命数调控系统的血脉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