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科员的“绊马索

  “嗯，小周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了。”
  李科长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洪亮了一些，“这个报告，小周是下了大功夫的。不过，思路确实是我们之前讨论过的方向。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的，但也要多听多看，多向前辈请教。”
  他这番话，既肯定了周阳的能力，又顺势接过了周阳递来的“功劳”，还巧妙地完成了“指导”的姿态。堪称教科书式的回应。
  周阳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放烟花：“成了！双重暴击！护肝片+归功，这波不亏！”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系统：“叮！多维度提供情绪价值，获得李副科长初步信任。积分+30。”
  30点！比上次多了整整一倍！
  周阳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然保持着谦逊好学的表情。
  “是，李科长说的是。”周阳连连点头，“我一定多向您学习，多向科里的前辈们请教。”
  李科长满意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报告初稿：“行了，初稿先放我这儿，我再仔细看看，把把关。”
  “好的，麻烦李科长了。”周阳恭敬地回答。
  回到座位上，周阳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李科长对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从最初的佛系、淡淡的，变成了现在的温和、赞赏。
  【获得李副科长的认可】这个任务，进度条肯定又往前窜了一大截。
  而且，李科长刚才那番话，隐约透露出要主动“传道授业”的意思。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有领导愿意带，愿意教，在体制内是可遇不可求的。
  周阳心里正美滋滋的，余光却瞥见，办公室角落里，两个老同事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警惕？
  李科长对他的态度转变，似乎并没有让所有人都感到高兴。
  这平静的综合科，水面之下，好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平静。
  周阳的目光收回，落在电脑屏幕上。
  他知道，李科长这关，他用“情绪价值”打开了局面。但在这个科室里，他要面对的，显然不止一个李科长。
  而那些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又是什么呢？
  周阳心里，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兴奋。
  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周阳感觉最近的工作顺风顺水，李科长那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简直是春天来了。
  但办公室里，总有那么几片阴云，时不时飘过来，试图遮住他的阳光。
  这片阴云，名叫老张。
  老张，全名张建国，在综合科待了二十多年。论资历，比科长都老。论年纪，都能当周阳的叔叔了。
  他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常年一件旧夹克，手里总端着个老干部标配的搪瓷缸子。
  周阳刚来那会儿，老张对他还算客气，顶多是看新人的那种审视。
  可自从周阳在材料上崭露头角，又迅速跟李科长打好关系后，老张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那眼神里，混合着不屑、嫉妒，还有一种“你小子凭什么”的忿忿。
  【哦豁，老张同志开始输出负面情绪了？】
  【这眼神，简直是写着‘你抢我饭碗’的四个大字。】
  【冤枉啊张叔！您这饭碗，我可没想抢，我只是想多要两块肉。】
  周阳心里吐槽，面上却对老张保持着晚辈应有的尊敬。可老张不领情，开始在工作里给他“穿小鞋”。
  第一次是份紧急通知。上级要求下午三点前必须通知到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名单由老张整理提供。
  周阳等着名单去打电话，结果都两点半了，老张还在慢悠悠地泡茶。
  “张哥，名单好了吗？三点前要通知到位的。”周阳走过去，语气客气。
  老张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催什么？这不正在弄嘛。”
  他嘴上说着弄，手却没怎么动。周阳看着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是给我上眼药呢？】
  【卡点提交？不，这是要让我来不及提交！】
  【玩心眼是吧？】
  周阳没催，回到座位上，脑子飞速运转。上次开类似会议是什么时候？参会单位有哪些？负责人名字？
  系统奖励的【记忆力】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周阳闭了闭眼，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会议通知的画面。
  参会单位、负责人名单，像照片一样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打开内网，进入通讯录系统，按照记忆中的单位和名字进行搜索核对。一份简易名单迅速在他电脑里生成。
  两点五十分，老张终于把名单发了过来。
  周阳扫了一眼，果然！少了三个单位的负责人！而且名字也写错了一个！
  要是周阳直接拿着这份名单去通知，肯定要出纰漏，到时候老张一句“我发给你的时候是对的，是不是你自己弄丢了？”
  或者“哎呀，年纪大了，看错了，年轻人怎么这么不仔细，也不核对一下？”就能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周阳心里冷笑。
  【姜还是老的辣？不，是老的坑。】
  【想看我手忙脚乱？不存在的！】
  他拿着老张的名单，又对比了一下自己整理的。
  然后走到老张桌边，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张哥，这份名单……我怎么记得上次开会好像还有几个单位？比如那个市发改委局的钱主任？”
  他没有直接指出老张错了，而是用“我怎么记得”这种方式，把问题抛回去，同时暗示对方可能遗漏了。
  老张一愣，推了推眼镜，拿起名单又看了看，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是……是吗？哎呀，可能是我老眼昏花了，没看仔细。”他嘴上承认，但语气里听不出歉意。
  “没事没事，我再核对一下。”周阳顺坡下驴，迅速回到座位，用自己核对过的完整名单开始打电话。
  “您好，我是市府办综合科小周，通知您下午三点参加……”
  周阳电话打得飞快，声音清晰洪亮。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周阳的声音尤其突出。
  老张坐在那里，听着周阳一个接一个地通知，脸上表情有点僵硬。
  他时不时看一眼周阳，又看看自己那份“不完整”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