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如懿传-啜泣成瘾的阿箬22
作者:心心负心心
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此时的阿箬,怀孕刚满三个半月。
“泠儿——!”
弘历瞳孔骤缩,哪还顾得上刚刚被掌掴的恼怒,他失声大喊,什么帝王威仪、什么愤怒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还在试图“玩血”的阿箬打横抱起,疾走几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窗边铺着厚厚软垫的贵妃榻上。
然后单膝跪地,颤抖着手捧起阿箬的双足。
触目惊心!
白皙的脚底此刻已是伤痕斑驳,纵横交错着数道深浅不一的口子,仍在汩汩渗血。
甚至有几片细小的、染血的青玉瓷片,竟深深扎进了皮肉里!
“快来人!!泠妃受伤了!传太医!快传太医!!”弘历朝着殿外嘶声吼道,声音里满是慌乱。
一直守候在殿外的喜珠和蓁心闻声,几乎是撞开门闯了进来。
当她们看清泠妃娘娘满是鲜血的双足,以及皇上那惊慌失措、衣袍下摆也沾了血点的模样时,两人脑中“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竟是骇然重合——
难道……难道皇上……这次竟然伤得这么重,连脚都……
“还傻站着干什么?!”弘历见她们呆立不动,更是怒火攻心,指着地上吼道,“喜珠!立刻去太医院,把齐汝给朕拎过来!蓁心!叫人进来,把这些碎片收拾干净!仔细检查,一片都不许留!”
两人被这吼声震得一哆嗦,慌忙回神。
喜珠惨白着脸,转身就往外跑。
蓁心唤来殿外候着的粗使宫女,急促地吩咐她们立刻清理地面,尤其要仔细搜寻可能飞溅到角落的细小瓷渣。
不多时,内室地面已被迅速清理干净,点了更多的灯烛,亮如白昼。
弘历已将阿箬抱回铺着柔软锦褥的床上,放下了床帐。
喜珠回来了,跪地回禀:“皇上,齐太医暂不在太医院,奴婢请了赵太医前来,且带了医女。”
弘历听到齐汝竟然不在,眉头狠狠一皱,在这种时候擅离职守?但眼下顾不得追究,只沉声道:“快!先给泠妃处理伤口!小心些,娘娘有身孕,用药务必谨慎!”
医女领命,提着药箱,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帐一角进入,开始为阿箬清洗伤口、挑出嵌在内里的细小瓷片。
阿箬似乎终于感到了疼痛,不安地扭动,发出细弱的呜咽。弘历在帐外握住她的手,连声安抚:“泠儿不怕,马上就好,乖……”
赵太医站在帐外,仔细听着医女的描述,不时出声指导:“伤口清理干净后,敷上‘白及生肌散’即可。此药温和生肌,于孕妇无碍,切记不可用活血化瘀之猛药。”
待医女处理包扎完毕,赵太医又亲自隔帐为阿箬请了脉。片刻后,他转向面色焦灼的弘历,躬身道:“皇上万安,泠妃娘娘脉象稳健,胎息牢固,并未因此次意外而动胎气,只需好生将养伤口,龙胎定然无虞。”
弘历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但想到阿箬受伤的缘由,眉头又锁了起来:“齐汝之前开了安胎药,可泠妃嫌苦,无论如何不肯喝,这才有了今日这番事故。赵太医,你可有良策?”
赵太医沉吟道:“皇上,依微臣愚见,泠妃娘娘玉体早年似有亏虚,底子略弱,齐太医的安胎药方以温补固本为主,本是良方。然娘娘心性如此,强灌汤药恐非长久之计,易生抵触,反而不美。
不若……改用温和的药膳缓缓调养?以食代药,更易为娘娘接受,且能徐徐图之,滋补母体,稳固胎元。”
弘历一听阿箬身子早年亏损这个词,眼神又一暗,立刻联想到阿箬在如懿身边那些年可能遭受的“苦楚”,心中对如懿的恶感又添一层。
他看向赵太医,点了点头:“你所言有理。药膳之法,或许更妥帖。赵珩,泠妃此胎,从今日起朕便交予你照看。太后那边伤势复杂,便让齐汝专心去为太后诊治吧。”
既然齐汝关键时候指望不上,那便换一个更合心意、也更“懂事”的。
赵太医闻言,心中大喜!
谁不知道太后脸上的伤疤是块烫手山芋,治好了未必有大功,治不好却极易惹祸上身。
能脱开那摊浑水,转而为圣眷正浓、又怀着龙胎的泠妃保胎,简直是天降机遇!
他立刻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微臣叩谢皇上信任!定当竭尽所能,悉心拟定药膳方略,日夜惕厉,必护泠妃娘娘与小阿哥母子均安,万无一失!”
心中不免暗自庆幸:齐院判啊齐院判,您这擅离职守得可真是时候!这份“机缘”,下官就却之不恭了。
齐汝知道这个消息后很是感叹自己最近流年不利。
先是咸福宫慧贵妃那边,虽每月份例的药材依旧照常领取,由他经手,但他这个太医院院判,却已有许久不曾被传召去为贵妃娘娘请平安脉了。
贵妃的身体调养,似乎另有了安排。
这其中的微妙变化,让他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却又无从探知。
后又有太后主子受伤,性情越发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有时甚至在只言片语中透出出让人不安的意味——
竟似对如今圣眷正浓、身怀龙胎的泠妃颇有微词!话里话外,仿佛觉得泠妃神智不全,无法胜任抚育皇嗣之责,甚至……甚至暗示泠妃这般懵懂无知,留在帝王身边,并非幸事,反是“遭罪受辱”。
太后当时那一声幽幽的“哀家不忍……”,让齐汝背脊发凉。
“不忍”什么?难道是动了“去母留子”,再将孩子抱到慈宁宫养育的心思?
这念头太过骇人,齐汝不敢深想,却又无法全然当作无心之语。
他感觉自己像是上了一条越来越偏离航向的船,四周迷雾重重,想要调头,却发现水流湍急,早已身不由己。
如今,连皇上似乎也对他有了不满。
齐汝坐在太医院感叹的时候,江与彬找上来,表现出了想与他一同前往慈宁宫为太后看诊的想法。
“下官不才,近日因太后伤疤之事,遍查古籍医典。偶然在一部前朝医案残卷中,看到提及一味名为‘舒痕胶’的宫中秘方,据说对陈年旧疤、新生瘢痕皆有奇效,能使肌肤平复,淡化颜色,近乎恢复如初。”
齐汝眼睛微微一亮:“舒痕胶?本官似有耳闻,但此方早已失传,宫中并无留存。”
江与彬点头:“正是。残卷记载语焉不详,方子更是残缺。但下官多方打听,听闻……早年间,景仁宫皇后在世时,似乎曾有此方,或知其下落。”
他顿了顿,“如今冷宫那位乌拉那拉庶人,乃景仁宫皇后亲侄女,自幼在宫中长大,或许……曾听其姑母提起过,甚至知晓一二?”
齐汝闻言,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这倒是一个柳暗花明的转机!若能真的从乌拉那拉氏口中问出“舒痕胶”的配方,献与太后,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足以暂时缓解太后因容颜损毁而积郁的怒火与对自己的刁难。
这或许能成为他摆脱眼下困境的一个突破口!
“与彬,你所言甚是!”齐汝精神一振,站起身“此事若能成,你当记首功!走,随本官再去一趟慈宁宫,向太后禀明此意,并……设法见一见那位庶人。”
至此,江与彬终于见到了惢心。
只是惢心哪里还有半分从前在延禧宫时的伶俐秀气?
她瘦得几乎脱了形,脸颊凹陷,面色是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灰败,眼圈乌青,嘴唇干裂。
身上穿着半旧不新的宫女服,浆洗得发白,袖口和下摆似乎还有未洗净的药渍。
最刺痛江与彬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疲惫、麻木,以及一种深藏的惊惶,像是一只长期受惊、随时准备躲避伤害的小兽。
她安静地站在如懿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双手拘谨地交叠在身前,姿态是显而易见的卑微与顺从。
江与彬知道她在冷宫日子必然艰难,却没想到,到了这慈宁宫“侍疾”,竟被磋磨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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