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事故

  到地方后，她担心袁琳琳的状态，跟宋教授打招呼后离开了观众区，去了后台帮忙。
  整个后台都乱糟糟的，墙边的铁皮柜敞开着，散落的道具零件在地上叮当作响，几个小战士抱着服装箱来回穿梭，军靴踏过的地方扬起阵阵灰尘。
  墙角的收音机还在循环播放《东方红》，却盖不住此起彼伏的催促声。
  挂钟指向七点二十分，距离演出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袁琳琳坐在化妆镜前，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军绿色的演出服下摆，她已经化好了妆，桌面上摆着一张皱巴巴的节目单。
  “琳琳，别紧张，喝点水。”佟玥将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温水入喉，袁琳琳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这是她进文工团以来，第一次担任领舞的位置，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演出，而是要给军区首长做慰问表演。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临近演出，她的心里就越发惴惴不安。
  “小玥姐，你怎么过来了，我有点担心。”
  佟玥在她身侧蹲下，眼神中满是鼓励之色。
  “琳琳，这段时间你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准备这次演出，你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反复的练习，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接下来，你只需要享受这次表演就可以了。”
  佟玥的这番话瞬间便抚平了她心中的不安，她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脸上的笑容自信明亮，“我知道了，小玥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可就在这时，负责舞台灯光和道具的李师傅匆匆走了过来，他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小袁同志，这个……”
  他欲言又止地瞥了眼角落里的叶心兰，“滤片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佟玥敏锐地插话。
  老李叹了口气，从工具箱里取出那块珍贵的红色玻璃片，举起来给她们看，“上面有划痕，今天早上发现时已经这样了，现在根本不能用。”
  袁琳琳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滤片上纵横交错的刮痕像一张狰狞的网，将原本纯净的红色割裂成碎片。
  没有这块红色滤片，那段最关键的独舞效果会大打折扣。
  而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样的滤片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从海市弄到的，他们也就只有这一块，如今碎成这样，几乎不可能临时补上。
  “怎么会这样，这下子要怎么办。”
  袁琳琳喃喃道，好不容易恢复的信心如气球般被戳破。
  李师傅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焦躁，他带着几分埋怨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叶心兰。
  “是我不好。”
  叶心兰在这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昨天我想学习滤片的保养方法，可能拿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玻璃表面，“不过应该还能用吧？”
  袁琳琳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觉得格外刺眼，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叶心兰，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演出失败，你破坏演出，就不怕我告诉胡团长吗？”
  叶心兰脸上的笑容消失，表情有些傲慢，轻哼了一声，“袁琳琳，你不要以为这次胡团长让你做领舞，你就能压我一头了。”
  她一字一顿道：“我都说了我是不小心，不过是一块滤片，怎么就成了我故意破坏演出了。
  要是演出失败，就是你自己功夫不到家，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你无耻……”袁琳琳气得微微颤抖，“你就是知道没有滤片，舞台的灯光效果会大打折扣，才故意把它弄坏的。”
  叶心兰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她翘着二郎腿，脸上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都说了，要是演出效果不好，你就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回去多练几年，而不是在这里指责别人。”
  佟玥突然抓起滤片对着灯光转动。一道刺眼的反光正好照在叶心兰脸上，逼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划痕的角度很专业，每道痕迹都避开了光学焦点，既破坏了视觉效果，又不会在检查时太明显。
  叶同志为了弄出这个不小心划出来的效果，倒真是煞费苦心。”
  佟玥的声音冷得像冰，听在叶心兰耳中十分尖锐。
  叶心兰心头慌了一瞬，又是佟玥，每次只要她在，自己就会倒霉。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袁琳琳说得没错，正是因为她太熟悉这个舞台，太熟悉这次表演的每个动作和转扬，才会选择破坏滤片。
  节目效果的完美呈现，不仅仅依靠演出者的业务能力，还需要舞台灯光和道具的配合。
  特别是她们文工团这次的节目是舞剧形式，灯光的作用十分重要。
  袁琳琳的独舞片段没有红色追光的配合，呈现效果会大受影响。
  叶心兰就是不想看着袁琳琳在这次表演上出风头，动摇自己在文工团的地位。她借用滤片的流程和手续都是合规的，就算袁琳琳最后闹到胡团长那里，她也不过是受些批评。
  大家看的都是结果，演出效果不好，就算袁琳琳将问题都推到灯光上，胡团长也还是会觉得她水平不够，没有发挥好。
  以后再有这样的演出机会，胡团长也不会轻易再让袁琳琳顶上了。
  想到这里，叶心兰站起身问佟玥，“你也不算是我们文工团的正式成员，这次演出你又没参加，跑到后台来做什么？”
  佟玥冷冷道：“我虽然只是临时工，也希望我们的每次演出都能圆满完成，特意过来帮忙的。不像有些人，因为心太脏被剥夺了演出资格，就只想着搞破坏。”
  “你……”叶心兰被她这番指桑骂槐的话气得不行，但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她又硬生生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