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懦弱者代价

  “别墅周围的警戒级别已经提到了最高。”詹流景说道，“沙滩是私人区域，很安全。”
  “而且，”她看了宋槐安一眼，“总待在屋子里，人都快发霉了。”
  宋槐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也确实需要透透气了。
  两人沿着别墅后的小路，走下悬崖，来到一片干净的私人沙滩。
  清晨的沙滩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詹流景脱掉鞋子，赤脚走在湿.润的沙滩上，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和平日里那个干练强势的她相比，此刻的她，显得放松了许多，甚至有几分…柔.软。
  宋槐安也脱了鞋，跟在她身边，默默地走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难得的平静。
  “你后悔吗？”詹流景看着远方的海平面，没有回头。
  “宋槐安，”走了很久，詹流景忽然开口，叫了他的本名。
  宋槐安有些意外，她通常都叫他安东尼奥。
  “后悔什么？”
  “后悔…为了五百万，签下那份合约，把自己卖给陆蓁蓁五年？”
  后悔吗，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如果当初没有签那份合约，他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学业。
  或许在某个大学或研究机构，做着自己喜欢的研究。
  过着平静，简单，也许有些清贫，但有尊严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迫逃亡，前途未卜，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
  “后悔。”他最终低声回答，“很后悔。”
  “但当时，我别无选择。”
  他母亲的病，需要一大笔钱，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别无选择？”詹流景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锐利。
  “为了钱，就可以放弃自己的学业，放弃尊严，像个玩偶一样任人摆布五年？”
  “宋槐安，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懦弱。”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宋槐安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很不舒服。
  但他无法反驳。
  在詹流景这样的人看来，他当年的选择，确实是懦弱的表现。
  “或许吧。”他自嘲地笑了笑，“在你们这样的人眼里，尊严可能比活下去更重要。”
  “但我当时，只想让我母亲活下去。”
  “你母亲？”詹流景的眼神闪了一下，“她后来…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但…”宋槐安的声音低沉下去，“在我合约快到期的时候，她还是复发了，没撑过去。”
  这是他心里最深的痛。
  他付出了五年的青春和尊严，最终还是没能留住母亲。
  詹流景看着他脸上难以掩饰的悲伤，沉默了。
  她原本是想刺痛他，敲打他，让他认清自己的“价值”。
  却没想到，触碰到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痛苦的地方。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海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对不起。”过了一会儿，詹流景低声说了一句。
  这句道歉，让宋槐安有些意外。
  他抬起头，看到詹流景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歉意？
  或许还有一点，同病相怜的理解？
  毕竟，她也曾因为家族的变故，失去了至亲。
  “都过去了。”宋槐安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摆脱那种情绪。
  “人总要往前看。”
  “往前看？”詹流景看着他，“你的‘前’在哪里？”
  “回到过去的生活？不可能了，陆蓁蓁不会放过你。”
  “留在我身边？”她逼近一步，目光灼灼。
  “你甘心吗？甘心继续做别人的附属品，哪怕这个‘别人’，可能只比陆蓁蓁对你好一点？”